“谢夫人就一没有察觉？”

萧暄笑了笑：“怡心？她是台州郑郡守的女儿。皇上给我指的婚，看中的是台州在西遥南方。若将来…朝廷有什么动静，能在台州那里缓冲一下。”

“谢夫人只当老二游学不归。他是次，无须承担家族大业，要求不。”

我忍不住走过去，伸手，从后轻轻环抱住他，将靠在他肩上。

我忽然想到：“他有提起过我吗？”

我问：“他葬在哪里？”

关外死，大可赖在辽国人的上，与他们无关了。”

他的声音有一丝变调，立刻停住了，偏过去。他的肩耷着，仿佛真的承受着看不见的重量。

我换了话题：“你已经成亲了？”

十年光。当年莽撞的少年成长为沉睿智的青年，其间多少恩怨，却还没有了结。

啊？

萧暄冲我惨淡一笑“青龙大刀，开山辟斧，谢老二剑法再，不过量未足的少年，怎么承受得起？左肩至，开裂，血如泉涌。他只用型说：走。到死都没闭。”

他轻轻颤抖了一下。

“在西遥城。我给他建了祠堂，却不能冠他的名字，只好托名那些战死边疆的战士。我发过誓，将来一天我正大光明地回来，要将送他厚葬。”

萧暄瞥我一：“你那时候才几岁，还是个傻丫，提你什么？”

我控制不住的发起抖来，猛地一阵窒息“你的伤…你后背的那伤…”

萧暄：“老二一生虽然短暂，却的确是个人的故事。”

我一下屏住了呼。

他说：“那年我十四岁，未及弱冠，已经死过一回。醒过来后，彻彻底底成了燕王，那个里天真卤莽的六皇已随着谢昭瑛埋葬在雪原里。我背负着一百零八条人命，那还只是个开始。十年来，多少暗杀，又牺牲了多少人？我本不是冷血之人，我也不愿个冷血薄情的人。我是踩着别人的尸骨在继续活着，我就得活得更好，绝不能辜负了那些人。我把每条命都记得清清楚楚，发誓总有一天要一笔一笔算回来的。”

我好奇：“她怎么样？”

他呼一气，幽幽：“那日只是秋，可是关外已是冬天。大雪纷飞里，昏天黑地的撕杀，总有杀不尽的敌人，总有踩不完的陷阱，而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减少。我的剑上糊住了血，被寒风一，很快结成了冰，又在兵刃相接时，震碎成片。我不是轻易言败之人，可也忍不住想到了死亡。到了最后，我的边只剩下了谢昭瑛。呵，老二，师傅偏心，多传授了他一剑法，他便有了借要我先走。我怎么肯让兄弟为我死？可偏偏就在最关键时刻，我手中的剑断了，老二飞扑过来替我挡下了一刀。”

萧暄神一黯，说：“她去世快三年了。”

我陪萧暄坐着，听他说着一些往事。萧暄不是婆婆妈妈的人，所以重说一些军中生活，顺便又鼓了一下自己如何吃苦磨练博得军士信任云云。后来也说了很多谢昭瑛的事。谢昭瑛朗不羁，不舞文墨，只刀剑。谢太傅最瞧不起武夫，他便只有偷着学艺。当年他们四个，萧暄，谢昭瑛，郁正勋和韩延宇，恰同学年少，恣意风，在里和太学了，没少惹是生非，印为四害。后来谢昭瑛去世后，他每年都会冒险从西遥城回来看望谢家人，带他尽一份孝心。

“是谁？”我的声音尖细得我自己都认不来“是谁救了你？”

我慢慢站了起来，觉得有目眩，夜阑人静，我却听到撕杀之声不绝于耳。谢昭瑛，不不，萧暄的笑容里盈着的伤痛，满了，溢来，到了我的心上。我睛猛地一酸。

“而谢昭瑛，”他的语气一“他送我关，只对家人说是游学。他没再回来，谢太傅一夜苍老十岁，却谁也不能说，还得为那婆娘教儿。我每年回京，总着谢昭瑛的名字。有韩小王爷帮忙圆谎，谢家二公眠宿柳行踪不定，倒也顺理成章。只是有时想，他若在天有灵，见我们几个这样糟蹋他本来就不大好的名声，不知气成什么样…”

萧暄叹息一声：“真快，十年了。”

“也是。”我笑“只是想到，他是我哥哥，我却只能从别人嘴里听到他的事。他就像是一个故事里的人。”

萧暄垂下帘：“是李文忠李将军。我之前，是他奉命驻守西遥城。他是前来迎接我的，恰好因为担心天气变化提前一天动，才见那屠杀一幕。拉弓一箭，将我救下。”

萧暄笑，手抚上肩：“没错，就是那次的伤。大刀贯穿他的，在我背上也狠狠划了一。我满是他的血，背着他的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往前逃。我想即使我多逃一步，也对得起舍命护我的那些人。我这辈都记得，我是怎么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踉跄着一步一步往前走。然后跌倒了，也要手脚并用往前爬。后的人慢条斯理地举起大刀，正待落下，一支箭翎心脏——”

我说：“二哥，士为知己者死，你和他都明白。”

那夜我们都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