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桑垂下，温

于是她又：“你放心，我不会求死的。贞节算什么？哪比得上命重要。离开钱家时说我必定会后悔，我偏不！我烤焦了的鱼，我自己吃下去；我选择的路，我自己走下去；我盲目地抬举自己，以为蒙我垂青对方必定受若惊，所以活该被人抛弃；我这么晚还在这里等人，傻到无药可救，所以遇到这个乞丐是我的报应但是，这一切都休想要我后悔，我不会后悔的！我钱萃玉绝对不会后悔！哈！哈哈说着她疯狂地大笑起来。

于是她开始哭，哭着将靠在他的肩上，喃喃地：“我没有退路了，我只剩下你，殷桑，我不是包袱…”

她幽幽地问：“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们？为什么要让我们受这么多苦？

她在那样悲伤的凝视下收住笑容，呆呆地看了他好久，忽然摇了摇，低声：“不…我不能…”

殷桑的泪终于掉了下来，滴在她脸上，两人的泪混在一起，谁比谁更痛苦？谁比谁更受煎熬？这一段孽缘，究竟是谁犯了错误，才走到这样的地步？

长长的巷走到尽，，殷桑忽然停了下来。

月光雪白，照得他的脸也一片空白，很长一段时间后，五官才慢慢地浮现来——飞扬的双眉、尖锐的睛、不羁的角，锋芒毕的一个他。

殷桑，是殷桑啊，是他。

她扭过，看见外面一圈弓箭手正蓄势待发，弓箭手后，是魂不散的六扇门捕快。越四爷骑在上，冷冷地：“殷桑，这次你别想再逃脱！

她抬起手，抚上殷桑的脸，无限凄凉地说：“我怎么能伤害你？我怎么能以伤害自己来伤害你？你为什么要来？你既然已经走了为什么又要回来？我不要你看见我这样，我不要你看见

空间里，听起来虚无飘渺，仿佛不是真实的。

风声呼啸，天地一片冰寒，惟有他的躯是温的，有她一直以来渴望的温。便是天荒地老也不过如此了，她一遍又一遍地想，也不过如此了…

可是，又不是记忆中的模样了。

他眉邃嘴轻颤，抱着她的两只胳膊也在微微发抖，显得很害怕，也很痛苦，反而比她这个受害者还要激动。

“萃玉——”他的声音像受伤的野兽在，听在耳里，竟奇异地消减了她的疼痛。原来当你痛苦时，惟一不痛苦的方法就是让另一个人比你还痛苦。

殷桑的中渐渐有了泪光。

她把埋他的怀中，再不说话。

“我在。”他回答“我在这里。”

“不要再丢下我好吗？

他沉默着，过了一会儿才：“除非我死，否则我绝不再离开你。”

自认识他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地跟她说话她勾起，忽然笑着问：你在害怕？

他脱下外衣，裹住她遍是伤痕的，抱着她走巷。

相…是啊，所有磨难只会令他们更加相，他原先的抗衡和挣扎在她这样的遭遇下分崩离析。以悲剧为代价，换取他们珍彼此…只有这样，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再排斥她拒绝她…

“你？越四爷嚣张地大笑起来，黄金的领大哥，江湖传闻你是天下武功最的三个人中的一个，依我看也不过如此，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敢和朝廷对着！说着了个手势，弓箭手立刻拉弓，将箭齐齐地对准二人。

殷桑沉下脸“不要我。”

殷桑整个人一震，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惶恐。

她和他，问和答，都那么小心翼翼。

他的手臂一，嘶哑着声音：“萃玉，说话！求你

“你不是包袱。”他垂下，亲吻她的额，虔诚而哀伤。

殷桑一字一字地回答：“因为它要我们更相。”

“殷桑…”她低唤。

真奇怪，她刚才一直在哀求老天让他现，可他真的赶来时，她反而整个人都麻木了，只有怔怔地看着他，表情呆滞。

“你怕什么？你怕我会寻死？她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笑得越发诡异，是啊，失了贞节，如果不是被人抓去浸猪笼，就只有一死了之。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