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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不敢再打电话给他,更不敢去找他。我怕自己承担不了太多,会伤得太深。
生日前几天,照理,浩早该有所表示了,可他…我闷得发慌,心情坏到了极点。终于忍不住拨了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劈头劈脑就问:“成浩,你到底还记不记得我的生日?!”
电话那头,浩笑了:“你急什么呀,还早呢,你想要什么先想好,到时候我给你买,还不成?我正忙着织衣服呢。小敏乖,等我的电话。”说着就挂掉了。
放下电话,我觉得有点冷,那一天,整整一天,我没有说一句话。
生日的前一天晚上,我蜷坐在沙发旁,怀里抱着一个柔软的垫子默默地守着电话。浩说过,要我等他的电话的。虽然我也知道,这样做真的很傻。
当午夜的钟声敲响时,顽固的电话铃声还是没有响。我再也忍不住,一行行酸酸涩涩的泪水顿时流了满面。我嘤嘤地小泣着,伏在沙发上睡熟了…
生日那天可真是好天气,阳光灿烂的日子。迷迷糊糊中,我被清脆的门铃声唤醒了,蓬着头,穿着睡衣“踢踢拖拖”地开了门。
门开处,浩穿着笔挺的西服,一只手捧着一只精制的红木匣子,另一只手捧着一大束鲜艳的红玫瑰。
“昨晚没睡好吗?”浩轻轻柔声地问。
我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觉得自己好像在梦中。
浩小心地打开了那只红木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件纯白色短短的上衣和一条缀着木扣的窄窄的长裙。
“穿上它吧,我赶了一晚呢。”浩还是那么轻轻柔柔地“你自己说的,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穿上这套纯白色的衣服,怀里捧着一大束我送的火红的玫瑰,会很美的。”
我什么也没说,我觉得我有点醉了,为这份美,真的。
8。苍耳心
慢慢地,他不大能记忆大学时代校园的学子,他也很少想起她了。
如果不是她,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世界上有一种叫做苍耳的植物。
那年他上大一,是班长,第一次开班会,主题是“校史校况知多少”场上气氛活跃,大家争先抢答,一切都尽善尽美——如果不是她站起来。
她问:“班长,你知道我们学校惟一的一丛苍耳在哪里吗?”
他一呆。“苍耳是什么?”那是他第一次注意她。她是个小个子,穿一件宽松的茄克衫,小小的一张脸,几乎淹没在黑发和灰衣之间。
她认认真真地说:“是一种草木植物,它的果实也叫苍耳,是一颗多刺的球。”
“刺?”他糊涂了“有毒?”
她猛摇头:“它有刺,只是为了让人家带走,好在别的地方生根。”
教室里有嗤嗤的窃笑声,他不由得恼火起来,但是她的表情那样严肃,又不像恶作剧。班会草草收场了。
后来,他们慢慢熟悉了。
他是系里成绩最棒,人缘最好,工作最努力,也是最英俊的男生。一开始就是学生干部,一直做到学生会主席,后来又保送上了研究生,总之,就是一帆风顺。
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生,考试多半是擦线而过,她爱说自己是一只掠过水面的海鸥。有几次差点落水,总是他去跟老师讲情,又拉上来了。他常帮同学做这些事,大家都知道。
她极善于说笑话,每次,大家哄堂一笑,他当然也笑。可是后来,他在校报上看到她的文章,笔锋沉着冷静,微有几分苦涩,这是她的内心吗?再后来,她再说笑话,只有他会暗暗一震,感到她话外的深意。
他觉得她是一个充满智慧光芒的人。
他越来越喜欢和她在一起,也只是喜欢而已。
他为人一贯光明磊落,何况又是她,这样一个平凡的女生,所以也没人多心。
他们无所不谈。偶尔,他会跟她讲讲自己中学时代几次短暂的钟情,她只是沉默。在夜色中,他也看得见她漆黑的发,那是她最美丽的部分。他问她的感想,她一笑:“爱情是一件九死一生的事,”又一笑“最可怕的是,你在爱河里要淹死了,岸上的人还以为你在游泳,为你优美的姿态鼓掌。”
关于爱情,他没有经验,可是难道她有?至少他不知道。
他不信服她的话,但是也不反驳。他把她当兄弟,兄弟之间何必争这些。
偶尔记起前仇,问她:“那一次班会你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她横他一眼:“看不得你那么嚣张,糗你一下,另外…”她顿一顿:“也是无聊。你们一砖一瓦都如数家珍,枫树、梅树、月季、玉兰、冬青都说到了,替苍耳不平。”
“不平?为什么?”他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懂。”
他一直以为女孩都喜欢花,美丽的、芳香的、有如女孩自身的花。
也许是因为,她自己就像一颗苍耳。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学时代最后一个春天,他认识了邻系一个女孩,多才多艺,温柔体贴,而且美丽。他一向喜欢那些美丽的、芳香的、有如花朵的女孩。
当然,她是另外一回事。
已经是毕业设计期间了,除了少许无关大局的课目,只要你愿意,几天不来都可以。恋爱中的人是容易忽略朋友的,而且她也忙着找工作,两人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
有一天,她忽然对他说:“苍耳结子了,跟我去看看好吗?”
他答应了,可是总是百事缠身,忙一忙就忘了。
她提了几次,也就不再说了。
一个中午,他趴在桌上午睡,朦胧之中,觉得她在身后,不知在干什么。教室里人声嘈杂,他睡意正浓,也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