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完了。”

一天夜晚，她又空手回来。饥饿和恐惧折腾着她，她拖曳着脚步，希望回家的路永远走不完。

“拿去！”

他走了，她呜呜哀哭着从墙角站起来，蹒跚走到床边，拿起她那只狗，忍受着手指的疼痛，用剪刀把狗肚上的线剪开，挖丁丁很久以前给她的那张纸。

她角瞥见怪婆婆上蓝布围裙的两个袋满了钞票和沉甸甸的零钱。

她走过了，又踱回来，看到粽和糖差不多卖光了。再过一会，怪婆婆会一个人推着板车回去。

怪婆婆大步走向她，然后给她一小包东西。

当冬天降临，街上的行人稀少，她穿着单薄的衣服，忍受着冷冽的北风，有时候一连几天都扒不到荷包，只好蹒跚地走路回家。

她在夜晚的寒风中抖着，看到怪婆婆开始收拾。她蹭着脚取，到张望，装着她没看怪婆婆。

如今，她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当个扒手，并不是为了讨好舅舅。

她抱着粽，就跑。

来买粽和糖的客人很多，怪婆婆只有一个人，一双糙的手忙个不停，爬满皱纹的难看的脸上从来就没有笑容。这一带的小孩都很怕她。

有生以来，一次，她带着羞耻爬梦乡。

“拿着！”怪婆婆不耐烦地把两只粽在她手里。

可惜，她不是永远都走运。

他比她大，她只有挨打的份儿。

舅舅好像知这一切似的。既然她不他，他打她打得更凶，更不留手了。

她煞住脚步，扭过来看她，以为她后悔。

她拨通了电话，一听到电话那一的声音，她的泪再也止不住了。

“你欠我太多了！”

男人失望地转到别的小摊去。

石榴街的夜晚照例很闹，一排卖熟的小摊占了大半条街。她一个小摊接一个小摊走过，睛贪婪地看着一盘又一盘腾腾的吞。

她一惊，转过去，看到怪婆婆不知从哪里冒来，站在她面前，手上拿着两只粽，脸上没有表情，嘶哑的声音说：

“粽沾砂糖才好吃！笨丫！”怪婆婆声气地说。

她看了看，是一包白砂糖。

她溜了一又走远，去别的摊看看。那些摊要不是一家大小或者两夫妇一起活，就是年轻力壮的男人。于是，她又踱回来。这次她没停在怪婆婆的小摊前面，而是站在对街。

她说了声谢谢，声音小得听不见，拿着砂糖奔跑回家。

“回来！”怪婆婆突然在后面叫住她。

对象。没多久，舅舅已经回到赌桌上，放心让她一个人去。

来到怪婆婆的小摊前，她停了一下脚步。

羞耻折磨着她。即便她回到大街和广场上晃，她已经不再是那个理直气壮的扒手。

他总是一再提醒她：

她痛得抓住受伤的小指掩嘴大哭，哭得全发抖。他好像被她吓着了，停下来看了她一，看到她缩在那儿气。

她以为她想吃粽，竟不知，她一直盯着的是她围裙袋里来的钱。

这时，她觉有一只手鲁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楞住，没有伸手去接。

她成天在大街和广场上晃，寻找不幸的猎。

她再也不会幻想得到舅舅的。在她幼小却也老成的的心灵里，她彷佛知，想要得到舅舅的，已经不可能了。

确定她没有被他打死，他松了一气，丢下带去喝酒。

不只一次，他喝醉之后跟她说，等她长到十五岁，他要把她卖掉，当个歌女或者舞娘，报答他的养育之恩。

舅舅不在，她松了气，蹲在地上，像个饿鬼一样，把沾了砂糖的粽大大嘴里，吃饱了就钻上床睡觉。

这些时候，在家里等着她的，是一张失望和恼火的脸。舅舅看到她空着双手回来，认定她偷懒，二话不说，脱下上的带狠狠打她。

那天晚上，她扒不到钱，回家又挨打。舅舅疯了似的，抓起带，拚命往她上。她像受惊的可怜小猫，一直窜到墙角去。无可逃了，她伸手去挡，那一下刚好打在她右手的小指上，她的指骨被他打断了。

后来，一个男人来买粽。她听到怪婆婆冷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