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她害怕。

他们不停换便宜的旅馆住。他以前那些情人，只有丁丁仍旧来找他，帮他付房租，替他还债，偷偷在他袋里钱。

“你这个小王八！你有完没完你！我上八辈的霉运才会把你接回来！我什么对不起你了！你害我还不够！你跟你妈简直是一个模倒来，都是狼心狗肺，不知恩图报的家伙！”

那时候，她偏偏三天两就生病。

舅舅喜带着她到向人炫耀说：

当她发烧的时候，也是丁丁带她去看医生。舅舅连给她看医生的钱都没有了。

“什么是大同顺？”

突然，他下床，一把将她抓起来，举到上，气冲冲向她咆哮：

己都不敢相信。

那个夜晚，她睡在舅舅床边的折迭床上，断断续续地咳，那咳嗽声听起来就像一受伤小猫的哀哭。

舅舅一次打了她。从此以后，这再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赌徒最迷信的就是运气。一个过去在赌桌上一直输的人，忽然变成赢家，除了对自己的赌术信不疑之外，就是寻找边的幸运天使。

一天晚上，他带着行李，她穿着小裙，匆匆离开了天堂旅馆。

他好像没听见。

舅舅的伟大时刻只有短短的八个月。

从前那些晚上来，第二天早上走的女人，有的借他钱，有的给他骂走，有的索不来了。

后来有一天，在莉莉丝的后台，她问舅舅：

她吓呆了，惶恐颤栗的泪爬满那张没有血的脸。

他赌得越来越凶，喝酒像喝。最后，连莉莉丝也因为他经常醉酒失场，把他解雇了。

他认定，他以为是来报恩的孤女，原来是向他讨债的。

那自然是他妹妹留下的小孤女。

“她是我的大同顺！”

她双脚离地，在他手里惊哭起来。

舅舅咯咯大笑，把她抱到膝盖上，从西装袋里掏一副扑克牌，五张黑葵心A，k，Q，J和１0在桌上排成一行。然后，他的大手握着她两只小手伸去指指那五张牌，告诉她：

那些好日，他的荷包永远是鼓鼓的，喝好酒像喝橘，给妞儿们，也给自己买很多漂亮衣服。他挥金如土，就连莉莉丝守门的那两个印度人也收过他不少打赏。

他这个好人，不计较妹妹和妹夫生前对他诸般冷淡，千里迢迢把他们的女儿带回来，钱送她去读书。这个亮的娃儿一都怕生，喜黏着他。他第一看到她，就知她是来报恩的。

八个月后，他开始在赌桌上不停地输。他不服气，借了利贷再赌，再赌还是输，结果欠下一的债。

当她转过来，黑暗中，她发现一双熟悉的睛俯视她。舅舅发蓬蓬，弓起一条坐在床缘，一动不动，宿醉的双闪着寒光。

他更气了，猝然给她一个响亮的掌。

“大同顺就是最好的一手牌。小是舅舅的大同顺！”

当她回首，她发现，那也是她和舅舅的伟大时刻。

可是，人在过着伟大时刻的时候，是不自知的。

她嗫嚅着喊了一声：“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