８.直视内心

“呃，谢谢你。”

她说着抬起tou，看向那只多mao大手的主人。

她的脸亮了起来。

“是你啊。”

这时她才发现，大克原来一直坐在她旁边的一个位子，一个人喝着酒。

她进来的时候太饿了，yan里只有能吃的东西，只看到这张可以坐很多客人的长桌刚好空chu一个座位，gen本没看到他。

她不知dao大克在这里坐了多久。他也许坐得够久了，肯定看到她刚才狼吞虎咽的样子。

她悄悄把一双脚伸进桌子底下找回她脱掉的鞋子，心里嘀咕：

“这个人真是的，刚刚为什么不打个招呼！却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偷看我。”

“你的第六gan为什么会消失？”大克直直地问她。

她心里咕哝：“这tou多mao瘦猩猩为什么老是追问第六gan的事？很烦人呢。”

她不情愿地回答：

“我十一岁那年患了一场大病，差一点就活不成。”她吐了一口气。“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什么第六gan了。”

“你小时很chu名，我在电视上看过你。”

“我不知dao原来你是我的影迷呢。”

“你是不是能够直视人的内心？”他好像没听到她话里的嘲讽。

“知dao别人心里想什么，有什么好啊？”她避开了他的问题。

“我看过你在那个节目上表演，你准确预言了六个月后东欧一个小国的一场瘟疫。”

“不guan我预言过什么，我现在已经是个失效的第六gan少女了。”她拿起酒杯喝酒，yan睛越过杯子看他。他看来并不相信她已经没有第六gan了。他直把她当成犯人审问。

“你可以跟死人对话吗？”

她望着他说：

“就算我还拥有第六gan，也没法跟死人对话。跟死人对话是灵媒zuo的事。”

“你能不能够凭第六gan抓到凶手？”他死心不息追问。

她简直想用力扯掉他手背上的mao，看看他惨叫的样子。

“要是我有这个本事，我就是女神探。”她晃着酒杯里的冰块，自嘲地说。

很长的一段时间，他没有再说话，默默地喝着酒。

她低下tou去看书。他们像两个不认识的人那样，背朝着背坐着。

终于，她听到他拉开椅子的声音。

她yan角的余光看到他站起shen，到柜台那边结了账。

他没有跟她说一声就离开。她望了望他刚刚坐的位置，他杯里的酒已经喝光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骂dao：“真没礼貌！但我以后都要跟他一起工作！”

随后她走chu居酒屋。

雨又下大了。她坐上小妖，脱掉鞋子，开车回去。

车子越过寂寞长街，在经过的地方溅起了水hua。她打开电台收听shen宵音乐节目，思绪却又飘远了。她刚才故意跟多mao瘦猩猩说，知dao别人心里想什么，有什么好啊？

能够直视人的内心，终究是好的。

电台这时播chu每小时一节的新闻报导。

新闻报导说，几个小时之前，一名特别罪案组的女探员不幸殉职，凶手在逃。

她把车戛然停下。

她的赤脚踩住煞车，悚然想起那双放在桌子底下，缀着玫瑰hua的漂亮红鞋，那是一双小脚。她想起大克今天晚上锲而不舍地追问她第六gan的事，他问她是不是能够凭第六gan缉凶。她想起走廊上那个疲惫不堪的shi淋淋的shen影。突然之间，所有这一切都可以连系起来。

她倒chou了一气，微颤的一双赤脚重新开车。

回家的路上，天已经渐渐亮了。

她一夜无眠。第二天早上，天空依然刮着大风雨。她穿上一袭绿se的雨衣和一条七分ku，开小妖回去。

她把车停在对街，拎起包包，将雨衣的兜帽拉上去遮住tou，匆匆下了车，钻进去后车厢，把昨天的尼龙行李箱拉chu来。那个行李箱上面印着一只很大的小飞象。

大雨打在她louchu车厢的一截pigu上，她狼狈地把箱子挪到地上。

正想再钻进去拿伞的时候，她冷不防后面冒chu一个声音：

“白小绿。”

她转过shen去看到他。他打着一把shen蓝se的伞为她挡雨。那双周围有点皱褶的shen黑锐利的yan睛直视她，好像在对她笑。

她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地看到他。他到底在这里站了多久啊？她竟然一直都没发觉。

她罩在他那把伞下，抬yan看他，偷偷用手把缩了上去的shishi的kuguan拉回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