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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绒软床,还有宫殿外间大理石围造的浴池,其奢华就可见一般。但却不象祈然的风格,恐怕是原来的皇族遗留下来的。
“祈然。”我拽住安顿下我就要转身离去的祈然,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祈然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冷琢夕的死仿佛没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但真的如此吗?
“休息吧。”他拉开我的手,清凉中却有冰寒之意,然后松手。
“祈然!”我一个晃身窜到他前面,紧紧地盯着他面容,一瞬不瞬“你到底,是在难过,还是在生我的气。”
祈然垂下长长的睫毛,看着面前的我,忽然快如闪电的伸手抓住我腕脉,脸上却依旧淡漠地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取玉泉、云母、丹沙,辅以紫石服下。心象火,其经手少阴,与手太阴为表里。你再用银针依此调理,多少可以减轻内息流动时的痛苦。”
“你知道了?”我扯了扯被拽住的手,祈然嘴角微微扯出一个苦笑,放手,越过我离去。
“祈然——,我不是有意瞒你的。”我的心里忽然升起一阵恐慌,这样的祈然,不是我认识的,那么冷漠,那么漫不经心“你到底…怎么了?”
“我能怎么了?”祈然冷冷一笑,单手抚上我面颊,指尖冰凉“你连医病都不需要我了,我还能…怎么样?”
“我只是不想你担心而已!”我抓住他的手,飞快地解释。只觉得如果慢上那么一点,眼前的人,就会消失无踪了“真的只是怕你担心内疚。”
蓝眸微微一荡,祈然的表情终于微微转柔,深深地看着我,眼中的沉痛悲伤一闪而逝。
他眼睑一合,轻柔地将我揽在怀里,却也避开了我的目光。这个怀抱,有些冷啊!
“祈然…”我环手抱紧他,柔顺地靠在他胸口,嘴张了张,想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祈然,你难过吗?看着亲身母亲死在自己面前,还是为了你而死,会难过吗?
如果你真的在难过,我又该怎么安慰你?怎么…安慰你?
第二天,祈然和卫聆风亲手火化了冷琢夕的尸体。听说,这是冰凌的传统,人死之后,并不入土下葬,而是化为骨灰,洒入水中、风中、泥土中,融入大自然。
我默默地看着那两张并不很相象的俊秀面容。他们的脸上都很平静,平静到我几乎要以为他们只是在焚烧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只有当那熊熊的烈火燃烧起来时,火光映衬着他们白皙的面容,我才能从那两张平静到至乎冷酷的脸上,看到一点点流转的悲哀。
卫聆风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匀称,在阳光下如白瓷,如美玉,晶莹似有融光。
只是这双手,此刻却正捧起一把把灰白的骨灰,洒入奔腾的南海中。
骨灰尽数洒入湖中,卫聆风缓缓地转过头来,月白色的长衫,在断崖前的海风中,猎猎作响。
“我两日后会返回祁国临都。”他看着祈然,淡淡地开口。
今晨,我似乎听到一个消息。被玄天占领的银川国,受到尹国孤注一掷般的攻击,情势危机。
“冰依,跟朕一起回去吧?”
我一怔,这才发现他在跟我说话。他的脸色有些白的透明,嘴角勾着似有若无的笑容,温柔而…冷漠。
我在心底叹了口气,轻轻摇头,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眼角余光瞥到祈然平静的表情,蓝眸深如大海,无论多么努力都忘不到底端的那种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