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漫在四周的灵元悄然了所有修者的，然后以为锻炉，以心火为炉火，千锤百炼。

荆山派，太虚门，停云城残随其后。

雁行面无表情地回，率同门遥向北方施一礼，又转向丹崖再行一礼，而后仗剑阵。

百余年前那场大劫之后，许多佛修门派传承断绝，余下的人，要么封山清修，要么狼迹世间，然而无论哪一，在这个时候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遵从初心，从山野与红尘之中汇集而来，普度众生。

两界徒阵。

——列阵。

而山巅，谷一茗脱下风帽，妩媚的面容，长杖往地上轻轻一顿，悦耳的铃声叮咚响起，与阵中袅袅传来的回响彼此应和。

再往后，是抱琴绾箫的仙乐门女修。

于他们，那或许是终其一生也难以忘怀的缺憾，可于她，却只不过是一段虚无缥缈的前生故事。

对岸诵佛奏乐之声归于寂静，而边却有谁低低地声附和，调一如那回响于天际的诵。

阵中焰蒸腾，如同异族传说中烈火不熄的神罚之地，但其中却没有痛苦的挣扎与嘶喊，各的火焰仅仅是安静地燃烧着，安静得近乎温柔，也近乎哀伤。

——若有选择，若未曾困于无法挣脱的绝境，又有谁会甘愿。

山腰客居之，堪堪调息完毕的月暝祭司忽然抬起黯淡的双，淡声：“到我了。”

没有人再说话，每个人都面现凛然，在自己应守的位置，或坐或立，双手拢于或丹田，各自屈指结印。

下一刻，一枚金莲形状的印记倏然亮起，人群之后不起的角落里，数名青年僧人双手合十，低低了声“我佛慈悲”

有沙哑低沉的声音似从天际传来，似唱，又似喃喃低语，声调古怪，抑扬顿挫间带一莫名的熟悉，却又全不同于当今任何一方言俚语。

迷津遗民阵。

妖修阵。

…

昔日相携穿过无数风霜雨雪的同袍知己，早已相隔生死，如今再见时，纵使如过往一般并肩，却已是陌生人。

神将的诵声愈发沙哑了，那奇异的韵律并未改变，但每吐一个字仿佛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丹崖的声音便在这个时候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神将的声音陡然亢起来，并不刺耳，却像是要穿透云霄，祭天的颂词到了末尾，轩辕鼎中再一次发了浑厚的低鸣，鼎篆刻的星宿

…

“再回”四个字，说到底，既是莫大的希望，却又何尝不是无可挽回的绝望。

这便是白栾州所有的修者所共同布下的阵法了，阵无源，亦无名，唯有殊途同归的一求生护生之心植其中，或许也正因此，才在螳臂当车时，仍能够夷然不惧。

姜云舒怔了怔，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他停顿了一下，终于移开目光，低声：“你也已经忘记了…”

而在最后的时候，远远传来一声呼哨，像是荒原上翱翔的鹰隼的长啸。

姜云舒若有所觉，轻声地“啊”了一声，听不是惊讶还是期待。她转过想要和谁个别，却发现无论是月暝祭司还是卢景琮都早已不在边，不由轻笑起来。

姜云舒无声叹了气，四周灵气凝成的脉络纵横错，越过灵元的薄幕，仿佛彼岸之，有佛光，有剑气，有书声，甚至有似曾相识的幽渺琴音，彼此隔绝，却又相辅相依。

她屈指压在上，也以同样的呼哨声回应，随后人影一闪，便消失不见。

各地散修阵。

甚至令人疑惑是否能容纳所有修者，但就在那老一行人阵的一瞬间，法阵中忽然浮起首尾缠结的黑白双鱼，双鱼摇摆尾地跃向半空，轻盈游动，带着整个法阵旋转起来，而阵中之人的形也随之隐没不见。

曾为天下第一门宗的幕山抱朴宗，自掌门、长老，到门下弟，尽数阵。

沈竹尘颔首向姜萚一笑，回到同门边。

姜云舒诧异地看过去，距她最近的是个面容郁的男人，他直勾勾地盯着姜云舒，幽的中似乎埋藏着数不清的情绪，可最终，他只是着半生不熟的白栾州话说：“这是女娲大神传下来的话语，白栾州的人已经忘记了，但我们还记得。”

金莲光华闪过，接着现的是银钩铁画的几个大字，一行儒生装束的男女笑走墨迹淋漓之间。

雾灵山薛氏最后的传人薛瑶拍了拍腰间，却想起人的骨灰并未带在边，一怔之后，大笑着拉住曲蔓和左凌，领着宁苍城劫后余生的众人一同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