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蔓猝不及防地一个趔趄，连忙抓住门扇才勉稳住形，大惊失地回：“这是——”

就急匆匆地往外走。

额上与地上的阵符相应和，微微亮起了一幽然的光。

可她那一直以来都仿佛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似的师父却第一次在她前显了无能为力的神，她就瞧见叶清桓无声地动了动嘴，像是在自言自语：“晚了。”

姜云舒隐隐嗅到了不祥的气息，在额上的手慢慢地垂了下来，连脸上惯有的散漫也一并给抹去了。她终于忍不住抬去看了叶清桓的反应，就好像十多年前她刚刚拜师山、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一样。

叶清桓不知想到了什么，眸略黯了些，低

好在在场众人虽然孤芳自赏地懈怠已久，但毕竟修行基还在，短暂的慌之后，很快便镇定下来。

由曲家先祖设计，守护了宁苍城数千年的护城大阵就此破去。

她心里便是一窒，好像是被谁给一把住了似的。

左师在之前那一场混中连油都没破一块，此时正一如既往地站在人群中不起，闻言向左绍元望了一，却又立即收回目光，半句都没多问，轻声了左家大半结丹修士和他一起去了。

她连满脸的血和灰尘都没来得及掉，便有些恍惚似的扭过，透过空的门望向外面四起的烟尘，喃喃：“大阵…大阵被…破了…”

毫无预兆的地动太过剧烈，安逸惯了的修士们却一时还没能反应过来，至少有一半人猝不及防地磕上了桌椅，又或者是被掉下来的茶盏溅了一，还有个倒霉正好跌向了左绍元，结果被这瘦小的老凌空推了一掌，和地上臭烘烘的尸摔了一团。

姜云舒也没防备，一撞上了叶清桓的后背，不由“嘶”地一声，只觉脑门都被那片支棱的肩胛骨给磕青了，可对方却不动如山似的，连晃都没晃一下。

她也不知自己想说什么，只听几声格格错响，原本闭的房门不堪重负，在突如其来的大力挤压之中碎成了几片，散碎的木屑四溅开来。

但下一刻，叶清桓就重重吐了一气，抛开了所有冠冕堂皇的废话，沉声：“妖兽自北方一举毁护城阵法，若其中有灵兽，当在彼，请左氏弟前去迎击。”

地面随之扭曲晃动起来。

可曲蔓的脸却不见好转，反而比得知丧时还要惨淡几倍。

那拖着半条伤了的胳膊的壮修士也抿了抿嘴，一言不发地跟在了他后。

曲蔓目光闪动，当机立断地让开了门，不再提什么回家的事。厅内瓷桌椅立刻被人着她边抛了去，连同损毁的门窗一起狼藉地堆了满院，她跌跌撞撞地回望一，面艰难地沉下来，把心一横，咬破了手指在地上。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法门，鲜血不断从指尖细小的伤涌来，她便拿血和着尘埃匆匆在地上抹了几猩红的线条，随后起站在这简陋的法阵中央，把那只血糊糊的手往脑门上一，竟印了个和法阵一模一样形状的图案来。

而这好似一个信号，又或是什么莫测的开端。远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哭喊声一下分明起来，竟穿透了半城烟尘，生生地刺了这宅之中，震得人心发麻。

可她还没走到门，就蓦地止住了步。多年修行令人产生了一说不清不明的直觉，而此时，这直觉正在阻止她向前。

其余几人似乎早有预备，一见到这场景，立即也跟着祭法宝阵。

“蔓娘，你这是…”后有人见她止步，忍不住疑惑地问声。

可也仅仅来得及问半句，周遭突然炸开“轰”的一声响。

简直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哪还有一人风范。

过了好半天，一只手才后知后觉般伸过来，僵地扶了她一把。

外面好似有无数石同时崩落一般，声响大得惊人，却沉闷得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震得人脑中嗡嗡作响。

她连忙施术挡住迎面刺来的碎木，脑被这下意识的动作所激，终于清醒了几分，这才惊魂甫定地发现厅里的其他人也状况堪忧。

灵元汇成的光沿着血阵转了几圈，不过须臾工夫，这仓促结成的阵法便初见成效，一方厅堂之内，剧烈的地动渐渐平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