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她就要死了，死在这与世隔绝的渊地下，连那凄冷悠长的黄泉路上都无人同行…

怀臻等人的路，姜云颜的下落，还未来得及报的父仇…一件件牵挂的事情从心里闪过，然后归于寂然。

姜云舒忍不住回看了一已经空无一人的石桌前，犹豫片刻，还是在那纸蝶脊背的符记上一抹。

黑暗，与随之而来的寒冷，往往带来令人难以忍受的悲观情绪，即便是心志定远超常人的修士也不能完全抵抗这与生俱来的天。

那纸上沾了不少血迹，涸之后仿佛是蝶翼上的纹。

那珠本该是透明的，此时却在黑暗之中隐隐发萤火般的淡淡清光。

拇指大小的瓷瓶被磕掉了底，里面的药大概早就化在里了。

觉得内异常的空乏，连维持离火诀的小小火团都好似有些吃力，便索收了法术，依靠着石台慢慢坐下来。

虽然周遭毫无灵气，无法让她恢复真元，但内残存的灵元在运转之间还是略微修复了些许旧伤与疲劳。

这石室极小，一盏离火诀的微光便可照彻，姜云舒掌着一团细小的火光，刚要门，便突然发觉门里夹着个什么东西。她俯捡起，发觉竟是只小巧的黄纸蝶。

姜云舒大张着睛，视线漫无焦地落在黑暗之中。

一与生俱来的，对于孤独的恐惧。

姜云舒环抱住双膝，埋下，近乎于贪婪地聆听着淋淋的衣料发的声响，好像这是她还存活于世间的仅剩的证明。

天地悠悠，吾谁与同。

她狠狠抹了把脸，从怀里掏了掏，摸来两个瓷瓶。

姜云舒苦笑一声，把破瓶随手扔了，然后将难得完好的清心丹了一在嘴里，剩下的贴妥善收好，原地调息了几个周天。

从盘古大神开天辟地算起，人大多是厌恶黑暗而向往光明的。

她忽然就有后悔方才把那红衣人的尸骸烧掉了。在这山自，自远，而吾却踽踽独行、终至绝境的时候，哪怕边能有一同类的尸骨陪伴，也是好的。

姜云舒认得那个独特的颜，那是一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剔透的青白泽，是她那个别扭又挑剔的师父心火的颜。

姜云舒却打了个激灵，不敢置信地僵了片刻，才抖着手指把长及手背的衣袖掀开。

她一想通这一关节，便知耽搁的时间越长，只怕就越危险，便趁着刚提起的那勇气未消，起准备离去。

她的脑终于全然放空的时候，一连面对幻境中的尸山血海时都不曾有过的恐惧忽然就滋生来。

这念有些荒唐，姜云舒觉得应该笑一下，可她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了似的难受，撑了几天的一气也渐渐了下去。连日来，她不过是从一个绝境走到了另一个更加仄的绝境，见证了一幕又一幕早已无法挽回的悲剧，却完全无法找到逃离的可能，现在既然已经疲力竭，又失去了能让她越过骨刺刀山的青玉笛，大概也终于要和这地底不为人知的万千尸骨同葬一了。

和陆怀臻二人分开时，因为对方带伤，她好人到底地把乾坤留给他们了，但自己还是带了些应急的丹药走的，此时一看，除了丢失在里的，还剩下一瓶清心丹，一瓶止血散…的药瓶。

姜云舒举一反三地想到，当初那些拼杀的修士们大约也是受害于这地方的诡异之，不仅失了心智，更是无法恢复灵元，以致最后只能搏至死…

她方才本打算定恢复真元，可也就是那个时候，她才终于意识到一直以来让她觉得不对劲的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在她能够知到的范围之内，没有一丝五行灵元的存在，也没有一只哪怕最丑陋渺小的虫蚁活动，唯一存在的便是死寂。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倏地觉得手腕上微微一，那细微的度一闪即逝，就如同另一个真的幻境一般。

手腕上，用简易的红绳系着一颗比黄豆粒大不了多少的琉璃珠。

一个

她呆呆地盯着那一微光半天，突然咧了咧嘴，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越没息了，居然这就寻死觅活的，简直矫情得令人发指。

她蓦地产生了个匪夷所思的念，这诡秘的地下战场和石窟，仿佛真的只是个脱离了天地，更不在人间的死地，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不停地吞噬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