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会有人像他那样替我挨打挨骂，遮风挡雨了。”他转过来直视着她的睛，波澜不惊地问：“你还他吗？”

她每次从他桌前经过，心都要加速，从来不敢抬。有一次她吃完饭回到教室，里面空的，一个人都没有。一阵风刮来，得满室的书本纸张哗哗哗地响。他桌上的演算纸像一片落叶，悠悠然飘在地上。她踌躇不前，终于还是走过去把它捡起来。密密麻麻的一堆数字上面用红笔画了一个人的像——班主任吴大正目光炯炯地瞪着她。她像被火了一下，慌慌张张将纸压在文盒下面，逃离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辛意田羡慕地说：“哇，有这样的哥哥真好。”

“啊？你们两个小孩真的离家走啦？”辛意田无法想象这样的事。她从小就是乖乖女，就连最叛逆的青期也不过是成天一个人闷着不说话，也不理人。妈妈曾骂过她是“没嘴的葫芦”

她站起来，低将上沾上的杂草灰尘拍净，轻声说：“我要走了，你呢？”

为什么会喜他？也许是他不经意间的某一个动作，也许是他看着窗外沉静的姿态，也许是他画画时认真的表情，又或者是他对着她不好意思的一笑…，什么原因，辛意田已经想不起来了。在一群吵吵闹闹、油嘴的男生中，他是那样的安静，特别，与众不同。

“烤来吃啊！我不知小孩是不是天残忍，反正那些所谓的仁义礼智信都是后天培养起来的。那时候只要是活的，没有不被我吃的，像什么麻雀、知了、蛇、蛤蟆、老鼠、蚂蚱、虎等等，甚至还吃过穿山甲，味蛮好的。”

像慢镜般，蹲在地上的谢得转过来，以仰视的姿态望着前这个他而不得的女。她的背后是无垠的长空，以及浩的山风。

“我们两个有过一次离家走的经验。那时候我大概四五岁，他也很小。我把家里新买的彩电坏了——我跟你说过，我从小就喜捣鼓汽车电这些东西，如果不是要继承公司，我就去读电专业。那时候黑白电视都很稀奇，何况是彩电。他也很害怕，怕爸妈回来挨骂。不知谁提的离家走，两人背着书包从家里来，又不知要去哪儿。然后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坐火车去浙江的姑姑家。”

那时候她父亲因病去世，母亲难掩悲痛，常常以泪洗面，她开始变得沉默。家里经济条件也不好，学校每次要钱，哪怕是三块五块，她总是为此犯愁，不敢开问母亲要。她越来越少说话，没有什么朋友，成绩不上不下。后来母亲嫁给了沈家山，尽事前征询过她的意见

然而谢得的情比她复杂多了。他静静地看着她，反问了一句：“是吗？”

经历了一开始的慌，辛意田了一气让自己镇定下来，认真思考着他提的这个问题，一字一句回答的很慢“怎么说呢？不能说是，只能算是暗恋吧，因为对方本就不知。加上一心理准备都没有，一个人突然就走了，所以，一直难以忘怀。只是这样而已。”

“还没走到火车站就被认识的人拦了下来。天黑了，爸爸妈妈敲锣打鼓到找我们，急得差报警。回到家作为哥哥的他被我爸教训的很惨，光是检讨书就写了一百遍。我呢什么事都没有，我妈还特意去街给我买面吃。坏彩电的事也没有人提起。”

因为光线和距离的缘故，辛意田看不太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但是莫名的，她突然到一阵心悸，就像夏天的雨，没有缘故地来，没有解释地走。她没有办法多说一句什么，带着仓惶的心情快步离开。

她走了几步，回过来，犹豫了一下说：“你，你要注意，不要太累了，毕竟，健康最重要。”

“咦…你还真是什么都敢吃…”辛意田听的连连摇。

“我想再待一会儿。”

突发善心分给他半只，但是一到两人分东西吃的时候，我就提醒他还我的那半只，然后他只好把自己分到的再分一半给我。这事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演，基本上每次都是我捣，他倒霉。”

辛意田忍不住想说“怪不得你会这么成功，原来从小就有商的天赋”怕脾气不好的他翻脸，改为指责：“你为什么要杀青蛙这么残忍的事？”

一路上，她想起了很多年少时候的事。原本以为早已遗忘的那些事，原来一直都隐藏在某个地方，只是没有契机想起来罢了。通过这些回忆，二十七岁的她重温了一次暗恋一个人时的那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