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先行离开并没有换来黎至元的任何反应，他甚至连一通电话也没有打给我。

我依旧忍不住追问：“什么事了？”肖言也忍不住说来：“我，我觉得她好像有事瞒我。她好像，好像和我给她介绍的那个男人，真的还在来往。”

黎爸爸书画界的知己大多是白发苍苍，个老镜。他们致辞说：黎某某的书画不沾凡尘，宛如天作。他们也说：黎某某生平淡薄名利，与世无争。黎至元致辞说：父亲一生为人包容，给予了我无比宽厚的关。

晓晴察觉到我的目光，于是也偏过目光看了看镜中的我。我扯了扯嘴角，伪装了一个萍相逢的笑，之后惶惶逃了洗手间。

在黎至元走向我们三人时，我扭脸就去了洗手间。我鼓了一肚冤屈：亏我还对黎至元的“终其一生其所”激涕零，可闹了半天，八成他的“所”不是我。

追悼会结束后，晓晴走到黎至元面前，两人相拥，在我看来，久久都没有分开，就像粘上一般。我又扭脸离开了。黎至元说的对，我还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孩。小孩有资格任，也有资格闹脾气撒泼打。为了已故的黎爸爸，我没撒泼，只是先离开了而已。黎至元和晓晴才佳人，珠联璧合，我不如去国找晓晴的现任人。听说过，那男人也是个音乐家，我可以和他去共赏贝多芬和莫扎特。

我听得扑簌簌地泪。人生漫漫几十载，刚活得人人景仰，就又要去转世投胎了，又转成个吃喝拉撒都要经旁人手的六七斤重的婴孩儿，从再磨练。真不知何时才是个儿。

我在洗手间中对着镜，突然，旁边映晓晴的脸来。她攥着黎至元的手帕来收拾自己的泪。果真是大家闺秀，抹抹泪也要选个僻静之所。我瞄瞄她，又看看自己，金鱼般的泡，涩的嘴角，活脱脱是个大家闺秀家的伙房丫。

一个人的命，苦到至的境界，就变成：无论或不，无论这个或那个，都痛。而我和肖言，命都苦到

肖言倒是打来了电话。他问我：“乔乔她，乔乔她这两天有没有联络过你？”我纳闷：我都已经是退了场的小角了，她这女主角何必屈尊来联络我？我反问肖言：“怎么了？你怎么会这么问？”肖言嗫嚅：“她不是，她以前不是常常会对你说我和她之间的事吗？”的确是，但今时不同往日了。我并不认为乔乔当我是知己，毕竟，想占有同一个男的两个女，就算被面对面地绑成一棵，也还是泾渭分明。我们是演员，今时我退了场，与乔乔再无瓜葛。我实话实说：“没有。之前她对我说过的话，我也都已经一一禀告了你。”肖言糊地应了声：“哦。”

肖言听我默默，又萌生了愧疚：“对不起，小熊。我不该对你说这些。”我却：“如今这些，已经妨碍不到我了。你变了，我也不恪守。”我脑里满了黎至元，每一个黎至元边，都挽着一个晓晴。肖言也默默了。

我穿了一黑去参加黎爸爸的追悼会，淹没在大片的黑之中。我送了一个圈，也淹没在了大片的圈中。黎爸爸在相框中一如既往地笑着，我看着看着就了眶。

在我们这三个工作上的上下级围作一团时，黎至元走到了晓晴的边。我看见他对她耳语了几句，她就垂下，哭了。黎至元掏手帕，递给她。我又火大了。多好，一个抱琵琶坐轿，另一个掏手帕，不如双双给我回古代去。

她站在一个角落，一袭黑裙衬得脸孔极白。她的五官尤为清秀，让我有冲动，想往她怀里把琵琶。我第一看见她时，还并不知她就是金贵的小提琴家晓晴。魏老板来到我旁，说：“她就是黎至元的前妻。”我下意识地了脖，说了句：“怪不得不能自己坐租车。”魏老板没听清，问了一遍：“怪不得什么？”我摇摇，只心想：像个画中古人，适合坐轿去。在国多少秋了，竟不沾一丁儿西洋味儿。

杰西卡也走了过来：“哼，还是那狐狸的模样。”魏老板斥责她：“这是追悼会，不许放肆。”我却对杰西卡放心。她早过了纵火的年纪了，现在除了会过过嘴瘾，心里倒是知书达理。

。不过，我嘴上却说：“啊，太麻了啊，疙瘩起了一。”

魏老板和杰西卡都来了。而黎至元的前妻晓晴，是由魏老板介绍给我认识的。

多可笑的事。我活了二十多年，没听过比这更可笑的笑话了。踢去的球，再想捡回来，只得再苦苦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