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话：要我郁郁而终

法兰克难得压低了声音问我：“他该不会吃我这个糟老的醋吧？”我赌气：“就要让他吃。”法兰克虽说是个老，可还并不算糟。

：“你究竟有什么事？”我又撒了谎：“我欠他钱，想还他。”杰茜卡仗义：“那你给我吧，我替你还给他。”我傻了，我怎么不说是黎志元欠我钱？

葛丝对我说：“温妮，你知吗？昨晚那个个儿的男人，是个老板哦。”我问：“哦？什么老板？”“一家饭店的老板，”葛丝又补充：“他昨晚非要送我回家，不过我拒绝了。”我附和：“哦，好，矜持一好。”葛丝又：“他又约我今晚吃饭。看来，我这次真有戏找个有钱的男朋友。”我赔笑：“哦，但愿如此哦。”

我对黎志元不满，说：“这是我朋友，请你不要打扰我和我朋友吃饭了。”黎志元倒不纠缠，只撂下一句：“白发红颜。”我的心震了一下。这是我曾经对我和黎志元的定义，可如今，黎志元觉得它用在我和法兰克上才是真正的恰如其分。

我问：“你怎么在这儿？”黎志元看着法兰克问我：“他是谁？”还没容我再开，杰茜卡就在不远的一张桌前嚷嚷了：“志元，过来吧。她什么？”除了杰茜卡，我还看见了同桌坐着的一对老人。他们面带笑容，看上去气质极佳。我问黎志元：“那是你爸妈？”黎志元。杰茜卡天天和这二老吃饭，是怎么个居心？难不成吃几餐饭，就是名正言顺的儿媳妇了？还“志元”？何不就叫他“元”？这多亲昵。

江西那个太能公司的法兰克来了上海。他守信用，打电话说要请我吃饭。我正心烦，说：“好吧，我要大吃一顿。”法兰克大笑。我把手机伸到一臂之遥，以保护耳。

莉丽睛成了桃。魏老板说：“怎么去次北京去成这样了啊？”我在一边叹气，魏老板灰溜溜地走开了。

肖言给我打来电话，说：“昨晚我把手机落在乔乔那里了。”我刻薄：“怎么落下的？是在她家吃饭落她家里了，还是和她亲落她床上了？”肖言也刻薄：“怎么？你一边和那老男人亲，一边还起我来了？”我恼怒，一字一句地说：“听着，我们现在已经结束了。昨晚，我没有想给你打电话，我只是拨错了。”说完，我挂了电话。

魏老板救了我。他嚷：“你们两个上不上班？动不动就瞎聊天。”我心想：他脑不正常了吧，我怎么会和杰茜卡瞎聊天？

在餐厅，法兰克这老一见到我就大呼：“快来，快来，我的女儿。”我心想：我爹可没您嗓门儿大。法兰克上下打量我：“好像瘦了啊，工作太辛苦吧？”我挤一个笑容：“还应付得了。”法兰克又：“我就不支持你们女孩这行，读书归读书，读完了就找个好男人嫁了，多好。”我又心想：我爹也没您这么古板，亏您们国人还宣称思想开放。法兰克不放过我：“温妮，要不要我替你介绍几个好男人？”

我在网上搜索到新闻：某某市五金工龙企业诞生。而那龙，就是由肖家企业和乔家企业合并而成的。那新诞生的企业取名为“合振”我心想：好一个合振，你们就是合起伙来，把我和肖言给振散了。

不过，法兰卡的大嗓门儿引了太多旁人，而在旁人中，法兰克倒更像一个坏老。更不幸的是，这旁人中还包括了黎志元。

我和肖言就要反目成仇了。我的嗓儿像噎了一颗煮的黄，就要窒息了。

有人从我后拍我的肩膀，我一回，看见后站着黎志元。

新的一年就这样踱步而来。

我和法兰克离开时，黎志元一家四还在吃。我挽着法兰克的手往门走，黎志元闷着，看都没看我。倒是杰茜卡，还给了我一个飞吻。我气恼，心想要是手里有个苍蝇拍，一定把她的飞吻拍扁。

公司赚了五十七个百分。魏老板大喜：“好成绩，真是好成绩啊。”我们鼓掌。我拿了一沓厚厚的奖金，给我爸我妈一人买了一件上好的羊绒衫寄回了北京。我妈却责怪我：“你说你，刚赚儿钱，就这么大手大脚地。”怪着怪着，又哭了：“大过年的也不回家，还不自己留着

法兰克临走前，规劝我：“你们这些小孩，太笨。原本得笔直笔直的，却非要兜兜转转。”我不服：“这样才有情趣。”法兰克接话：“对，对，对，还号称是情趣。”我哑无言。法兰克又说：“需要我时，尽给我打电话。”我激地瘪了瘪嘴。法兰克调：“我不是什么坏老哦，我是把你当女儿看。”说完，一如既往地大笑。

我一听这话，泪就扑簌簌地落了下来。法兰克慌了：“怎么了温妮？温妮，怎么哭了？”我咕哝：“您怎么能跟我说这话？”法兰克更慌了：“哎呀，你是不是把我当坏老了？温妮，我不是。我是把你当女儿看，才这么说啊。”法兰克拍着我的手，倒的确像一个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