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话：残疾人和健全人

杰茜卡婀娜地向我走过来，伸手等着我和她握手。我心想握就握，没什么大不了的，莫非她还能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把我的手拧断？杰茜卡的手又白又细，相形之下，我的手十足是劳动人民的手。

我问：“肖言，我们究竟是哪里不对？”肖言说：“是我不对。”肖言又想说他不由己，但才说了“”这一个字，就被我生生打断了。我说：“够了，够了。”我挑三拣四看上的肖言，是一个残疾人，哪哪都动不了，用一个成语概括，就叫“不由己”而我是一个健全人，所以我应该迁就他。我活该迁就他。

下班时，黎志元的司机又现在了我们公司楼下。他看见我时显一脸尴尬，我正在纳闷这其中的缘由，他就接走了杰茜卡。我看着车的在我视线里越来越小，心想：你有什么好尴尬的？变心的又不是你。黎志元这厮，简直不把我们公司放在里了，遣辆车来，想接谁就接谁。我忿忿然离去。

魏老板再把她搂来时，对我们说：“这是我的妹妹，杰茜卡。她从今天起，加我们。”我一听这话，倒了一冷气。杰茜卡开：“哪一个是温妮？”我再一听这话，这气险些没呼来。

她又开：“究竟谁是温妮？”我怯生生地举起了手。

肖言也笑了。他也觉得我可笑。他说：“对不起，温妮，我刚刚态度不好。”我胳膊都没有了力气，像刚生了一场大病。

杰瑞走了，连接工作的环节都免了。魏老板说：“他一共也没好好工作几天，有什么好接的。”杰瑞走时，我还送了送他。他目光呆滞，脚步拖在地上嚓嚓作响。我看得心惶惶，把他送到电梯就一溜烟跑回了公司。杰瑞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人，我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国在他的世界中那么诱人，是有遍地的金矿，还是有蜂拥的人？

魏老板从办公室来，把她搂了去。我听见有人议论老板的****帐等等等等。但其实，这黄鹂远比****帐厉害得多。

杰茜卡上一副镜，打开了电脑。她的眉不再的挑着，看上去倒像是一个事业中人了。她一斜，对上了我的目光。我像遭了电击一样慌慌避开。

莉丽年纪轻轻，疾恶如仇。我跟她讨论第三者这个社会问题时，她比我妈的反应还吓人。她说：“第三者？千刀万剐了算了。”葛丝接话：“千刀万剐？那岂不是满大街都是骷髅了？”我听得脚发麻，突然觉得自己的脸颊嗖嗖两刀被人削了下去。我忙伸手摸了摸。

魏老板呵斥我们：“都去工作，两个女人拉着手什么？”杰茜卡被安置在了杰瑞的位置上，在我斜对面。所以，我们时刻都能斜着看到对方。

她的跟鞋细细尖尖的，怕是多用一分力，就能刺穿了办公室的地毯。她的曲线极了，站在那儿，各关节该收的收，该放的放。她的声音像黄鹂一样，她用英语说：“你们老板呢？”我心想：好一只黄鹂，一张嘴就是鸟语。

莉丽说得对，魏老板确实不糊涂。公司没通过招聘，就有新鲜血送上了门。

肖言给我打来电话，嘘寒问。他没对我提及乔乔，像是本没收到我的短信，本没听见我的话一样。我气馁，却无计可施。我说：“你能不能别像我妈一样？除了让我多穿，就是让我多吃。”肖言竟不悦：“那你想让我说什么？”我被肖言这区区一句话吓住了。我对他说：“肖言，我温妮不是没见过大风大狼，如今却被你一句话吓了一。你会不会觉得得意？”我觉得自己的话可笑极了。大风大狼？我又不是渔民。

我给肖言发短信：“我们谁也没提乔乔，是要当她不存在了吗？”肖言没回复我。肖言当我不存在了。

杰瑞走了，魏老板却并没有吩咐莉丽招聘。我对莉丽说：“你去提醒提醒老板，公司需要新鲜血了。”莉丽说：“越俎代庖的事，我可不。”我不甘心：“万一老板是气糊涂了呢？忘了呢？”莉丽又说：“他糊涂？除非你我都傻了。”

次次都心想：这不是猪吗？我说：“妈，请您嘱咐我好好工作，好好取，好吗？”我妈却：“那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你过得好。”我又委屈了，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莉丽小过来对我耳语：“终于见了庐山真面目。”我的气叹了又叹，也叹不来个太平盛世。

第二天，我走到公司电梯时，正好看见杰茜卡在等电梯。我一扭脸想避一避风，却一撞在了墙上。杰茜卡看见我，说：“温妮，快，电

末了，我妈又说：“不许什么第三者啊。”

杰茜卡被魏老板教育了两句，一句是“你别无事生非”另一句是“你别以为自己是我妹妹就能不好好工作”可惜，我看见这两句话从杰茜卡的左耳朵飘去，连弯儿都没拐，就又从她右耳朵飘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