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泪滴在瓜上，啪哒啪哒的。肖言扶我站起来，抱住我，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说。他清楚，我舍不得他。我推开他的怀抱，把手里的瓜尽数扔向他，对他叫嚷：“你本不我！你在国留到现在，本就是为了毕业典礼，毕业典礼一结束，你就迫不及待地要走！”这是我第一次对肖言歇斯底里，我的叫嚷震痛了我自己的耳朵。

很多人去机场送肖言，十二个，还是十三个，我没在意。他们见我睡惺松的模样，有的打趣我没良心，说肖言都要回国了，我却还该吃就吃，该睡就睡的，还有的说：“人家小两只不过是一个先回，一个后回罢了，小别而已。”我不置可否，随他们说。

肖言的证明，是一张五月十四日的机票。他选择了在毕业典礼前离开。他订机票时，我的心绞成了一条麻绳，我站在他面前，什么都没说。这是一场战役，一场要让我的对手上我的战役，得，并长久。我想，我该扔掉我的鼠目寸光了。

肖言又抱住我，很冷，很僵直。他对我说：“我证明给你看，我究竟是为了什么留到现在。”

拿到了学位证，我和肖言买了一瓶红酒，回家庆祝。

填领取表格时，我在是否参加毕业典礼那一栏中填了是，而肖言，填了否。那一刻，我想说些什么的，想说些你去改机票吧或者让我们一起参加毕业典礼吧诸如此类的话，但我还是沉默了。也许，我还是需要他的那个证明，证明他是为了我而逗留了这些时日。又也许，我存心想给他一个遗憾，哪怕那也将是我的一个遗憾。

家里很了，因为我已经开始给肖言收拾行李了，他穿的的，看的听的，被我铺得兵荒。我站在其中，对肖言说：“看，加上我，就是你在国的全了。”肖言倒了两杯酒，递给我一杯，又用他的跟我碰了碰杯，说：“有你真好。”我一气喝光了杯里的酒，抱住肖言，对他说了一样的话：“有你真好。”

当我和肖言把他要的东西都两个行李箱，不要得东西都扔垃圾箱后，兵荒的就不是我们的房间了，而是我的心。我看着空了半边的衣橱，空了半边的鞋柜，空了半边的书架，有了一想找个电锯把那些空了的“半边”都锯掉的冲动。

王大旁敲侧击，说直白了就是问我茉莉和晓迪是不是成了双。我说：“大龄男青年，败给了小孩是不是不服气啊？”王大脾气好，不然我也不敢如此调侃他。不过末了，我还是认真地告诉他：“我觉得你还是有机会的，虽然，非常渺茫。”我难得说王大还有机会，因为我不想看他在“大龄”的路上越走越远，但此时此刻，我忽然觉得，人是需要希望的，哪怕渺茫。

肖言办妥了所有手续，要真的跟我们分手了。他最后一次抱我，旁若无人，他的拥抱那么，差就了我的泪。差，我差就哭了。他在我耳畔说：“小熊，温妮，你要好好的，不在这里，还是在北京，你都要好好的。”

肖言真的走了。我没让他从我的视线中消失，因为我先背过了。我的睛酸痛，看着窗外，天，我却觉得刺极了。肖言走了，他的事，与我无关了，我的事，他也只能留下无力的一句话：你要好好的。我笑了笑，说：“肖言

我和肖言去学校领回了学位证。肖言的那张，如果他没有跟我同居的话，如果他毕业后直接回国了的话，是本应装在一个信封里，飘洋过海，寄到他手中的。

艾米开车送我和肖言去机场。在车上，我竟睡着了。肖言始终握着我的手，我睡得不可思议的安稳。

肖言躺在床上，拍了拍他旁边的空位，我就走过去躺在了他旁边。我问他：“等明天，我自己躺在床上，拍我旁边的空位时，谁能来陪我？”肖言把手臂垫在了我的下，因为他知，我喜枕着他。他说：“明天起，你要学会一个人睡。”我偎向他，问：“难你就不会失眠？”肖言的答案让我哭笑不得。他说：“失眠？我一定会啊，毕竟十几个小时时差啊。”

败给了肖言这明面上的阔刀大斧。

那夜，我和肖言没睡觉，睁睁地看着天亮。被下，我抱着他，手在他的不安分的游走，肖言却握住我的手，把我搂得更了些。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说过去，不说未来。天真的蒙蒙亮时，我看见了肖言闪着光的睛。我心悸了一下：他在泪。我装作没看见，继续说着无关痛的话。我不想面对他的泪，因为我怕我会嚎啕大哭。

第十五话：一下就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