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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风很大,吹得我的长发风中凌乱。江滨上种了一排的树,绿油油的,展现着自己旺盛的生命力。白色的细沙在脚下软软地陷下去。金岳坐在木栈道的边缘看着我,
“手臂还好吗?”他突然张口问我。我的手臂上还打着石膏,绷带绕着我的脖子,本来家里人是不准我乱跑的,但是这次情况特殊。甚至在他家,也没有受多少阻拦。
“还好。”
我和他走了将近半小时才到这个江滨,从那天起我不敢再坐公车,他也不敢,甚至不敢出门。他就住在简轩家对面,对于他来说,一样是一个很难面对的现实。葬礼的时候我哭得肝肠寸断,而他只是红着眼眶却不肯流下一滴眼泪。
“你知道吗…我现在还不敢相信他去了。”
“我也不相信。”
是的,我们两个都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会永远不变,当你想要找它的时候,它永远会在原地等你。
“所以…你也不用瞒着我,你也要出国的事情啊。”
其实前后两句话没有任何逻辑联系,我直视着金岳的眼睛,他慌乱地移开眼光。
“我爸妈告诉你了啊。”他小声地嘟囔着。
“嗯。”他也有因为尴尬而张口结舌的时候啊,是不是我也太高估他了。
一阵沉默。我抬头看着天,天很蓝,蓝的几乎透明,甚至没有一丝云朵,太阳暖洋洋地照在沙滩上,而我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我也有不知道怎么说的时候。”金岳的视线也没有转回来,只是茫然地看着江水。
他比简轩成熟得多,直接地承认“我不知道要怎么说”而不是“我不想说它就不会变成现实”但是无论是哪一种说法,中心也是那句“我不想说”而已吧。
“真过分,留我一个在这里…”那些童年的回忆已经中断了,我的两个青梅竹马,一个已经走去黄泉之国,一个却将离我而去。鼻子酸酸的,自从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我真的觉得,不但我的心是空的,简直连脑子都是空的了。三个人在一起的回忆,就仿佛被火烧毁的照片,一张一张地化为灰烬,任我怎么用力去想,都是一片空白。
他终于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勉勉强强地挑起一个弧度,算是在笑。
“不是吧…他不是永远在你心里,无法取代,也无人可以取代了吗?”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亮亮的东西在闪,但是那点点晶莹一闪而逝,他又转过去看海。
为什么我会觉得这句话里有一些不甘心的赌气成分。或许,和他从小的性格也有关系。虽然他是大人眼里的好孩子,外表上似乎也成熟了,其实他才的确是我们当中最小,最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人。在我们从小青梅竹马一起玩耍的时候,他总是最后一个不情不愿地跟上我们。在我和简轩的暧昧游戏里,他也一直扮演着一个知情而点到为止的角色。但是如果不是喜欢我们,他甚至不会有兴趣来参与我们的人生。
他真的是我们当中最小的那个,踏不出自己想要走的那一步,一直等着别人去拉他一把。
“他喜欢你的。”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把什么很保密的事情给抖露出来一样“白痴都看得出来。”
“你说我连白痴都不如?”我踢了他的小腿一脚,他只是侧开身子。
其实我们两个都已经明白。简轩他不喜欢我就不会自欺欺人地不想面对要搬走的现实;不喜欢我就不会一直装傻卖疯想保持小时候那样的黏糊劲;不喜欢我就不会为了我的一句话,累死累活打工把杯子看得比自己还重要;不喜欢我就不会在最危险的时候下意识地舍身保护我…
可是当那句结束暧昧的表白在阳光下明晃晃地说出来的时候,反而没有了他存在的地方。不但简轩永远地离我而去,而接下来有着同样记忆的金岳也即将远离。
“所以我真的不喜欢你啊。”看着远处的摊贩,金岳说“我们去放孔明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