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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利为粪土的话,他连门票都完全可以不用销售。
可小林又来了一句,那可不行,人家虽然是画家,可好歹是要吃饭的。
南歌记得最后她还是被小林鄙视了个底朝天,小林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南歌姐你也太老土了,你以为还是文艺复兴那时候,画家都得被饿死才叫画家啊?
南歌挫败地摇了摇头,其实对于墙面上挂着的那些画,南歌大多是看不大懂的。虽然跟沈言相处近二十年,但南歌一点儿都没有被沈言的艺术细胞所感染。从前去看画展的时候,都是她看,身边的沈言替她解说。可如今,相同的场景,身边的位置却空荡荡的。
南歌沿着水蓝色的小道慢慢往前走去。来的人并不多,但大多数都是高端人士,南歌看得出这个非衣的画似乎极受他们的喜爱。看这些人的穿衣打扮就知道,都是有修养有品位的人。
可是南歌怎么也没有想到,在水蓝色小道的尽头,挂在最中央的那幅被装饰得极为精致的画,却是从前她真真切切看到过的。
画中的女子漆黑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肩上,白皙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笑容中有着少女时候的羞涩和腼腆。那个笑容,把南歌的心一点点撕成碎片。依旧如三年前看到的那幅画一样,画中的女子没有眼睛,姣好的容貌上因为没有了最重要的眼睛,而变得不那么完美。
那是南歌。画中的女子,是很久以前的南歌。那个会纯粹地笑着,会抓着沈言不放的少女南歌。可是没有眼睛。
南歌握着皮包的手心渐渐冒出冷汗来。她是在这一刻才知道,神秘的新晋画家沈言就是非衣,非衣就是沈言。
她转过身,落荒而逃。如果,她早几个小时,或者早几分钟知道这个事实,她绝对不会踏进这里一步,徒增伤感而已,又何必把自己好不容易隐藏起来的伤口再暴露出来呢。
原来,沈言来S市,并不真的只是为了跟她们公司合作的合约,更为了这个画展,以非衣的名字举办的巡回画展。
画展后台宽敞的办公室内。沈言懒懒地倚在皮质沙发上,手里的红酒越渐香浓,他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香浓味不自觉溢满鼻尖。
三年,又一个三年。可他改变了很多呢。现在的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老总,而不是画家。在很多人的眼里,现在的沈言,年轻能干,多金,并且长着一张足以迷倒万千女子的脸。可是他只想知道,在她的眼里,自己已经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从三年前接管他父亲的公司以来,沈言已经极少再穿着随便了。这两年,西装笔挺,已经成为他的习惯。他习惯在聚光灯下的生活,他习惯每天被人无休止地奉承迎合,他习惯用冷漠来伪装自己心里筑起的防线。却惟独无法习惯,身边没有了那个她。
沈言一直想问南歌,三年前,若是他没有说出那句再见,她是不是就不会那样义无反顾地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了呢,是不是自己的那句再见给了她足以逃开的机会,所以一夜之间,他们曾经的公寓人去楼空,除了那只曾经送给过她的戒指,什么都没有留下。他在那间公寓里,甚至找不到任何有关于南歌的东西,她走得这样决绝,不给他任何抓住她的机会。
沈言记得那个时候,灵魂像是被抽去了一般,心里空落落的像是遗失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一般。
他把南歌弄丢了,他把自己放在心里二十年的那个女子弄丢了。他让她在情感上背上了沉重的包袱,让她变得身不由己,陪着他玩了这一场注定输的爱情游戏。
可是如果让他再选一次,他一定还会那么做。因为他放不下,从抓住她的手的那一刻起,他就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开。
三年了,他几乎走遍了所有的城市,可记忆里的那个身影,却像是忽然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找不到。他问苏玲,苏玲只摇头,哭得狼狈不堪。他问苏苏,苏苏同样沉默以对。然后,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林采风身上。
可是沈言没有想到,就连南歌的母亲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究竟走向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