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一样，女儿希望能在离家之前，单独与阿玛还有额娘拜别，这是女儿一片至诚的心意。”馥容凝望着两老，恳切地这么说。

适巧此时馥容的另一名侍女禀德走来，手上还端了一只茶盘。

妇人的脸看来非常不安，但小持，她又不能违逆小的意思…

“守本分的妻？”

“如果他不喜，那我会从此一个守本分的妻。”

“我这么是有理的。新婚之日，能够看见我容貌的人，只有我的丈夫。所以，我要我的丈夫第一看见的，便是最真实的我，因为夫妻相多则数十年，为妻的人，难可以每天着面去面对自己的丈夫吗？倘若只有新婚第一夜，利用盛妆的假面去欺骗自己的丈夫，那么我的心必定不够真诚。再者夫妻贵在相、相知、相惜，如果他能够解我的心意，很快就会明白我的用意，这样他就应该不会在乎我的容貌如何。”

“我不粉、不上妆，只要在我间抹上少许胭脂即可。”馥容指示。

“你这是…”翰林夫人舒雅想伸手揽住女儿，但见馥容持拜下去，她也有些慌张，不知女儿为何突然如此？

屋里，齐坐在前厅，不知是为了何事。

英珠也一样面不解之。

“什么？”妇人显见有些惊吓。“您说，您不粉、不上妆？”

“但是，这样的男人太少了！”妇人嘴喃喃叨念：“世间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男人嘛！”

馥容微笑。“知自己有一个世俗的丈夫，那么在他面前，我只能一个守本分、没有声音的妻。但倘若，当他揭开盖那一刻，能有一笑容、一温柔、一包容…那么，

禀贞也觉得小固执。

待馥容拜完三拜，英珠才问女儿：“这又是什么？等一下在礼堂行礼，不是自然要拜别了吗？”

两老离去后，馥容这才坐在梳镜台前，由翰林府自外请来的有经验的妇女，开始为她梳、挽面、上妆。

但见馥容神笃定，不容改变心意，妇人无奈，只得闷声照。

英珠虽然没有夫人那么易，但是也忍不住鼻发酸。

舒雅见自己的女儿如此，又想到女儿自今日起就要离家，嫁为人妇、将人媳，也不知此去女儿的际遇如何，婆家是否会护疼惜？夫妻间能否相濡以沫、情是不是可以历久弥？舒雅也是女人，为人妇已将届三十个年，亦听过不少人间憾事，自然明白女的命运恰似飘零的落，然父母与儿女不能齐寿，不可能伴其一生，女儿长大终究得嫁人离家，将来相夫教另有一番人生，思及此，舒雅也不禁忧怀、伤的悄悄泪了脸庞…

“阿玛，额娘，”馥容绕到两人跟前，并且回眸示意禀德跟上来。“今日，便是女儿要阁的日了，请阿玛与额娘接受女儿三拜，以表女儿激阿玛与额娘养育、疼的孝心。”话说完，她下跪磕首就是一拜。

“请不要犹豫，照我说的去就可以。如果有任何人怪罪下来，我会全承担。”她再一次说明。

之后她又跪下，再转接过禀贞手上的茶，将茶碗举过，恭恭敬敬地上呈给她的阿玛与额娘。“请阿玛与额娘，接受女儿最后一次亲手奉上的茶。”

“对。”她神淡定，神却毅地凝望着镜面。“您就照我说的去便可以，您一样能领您该得的红谢礼。”

“可是，小，到时候如果姑爷不喜您自作主张，那又怎么办呢？”禀贞忧心地问。

“小，”禀贞听见小的吩咐，她慌张的程度不比那妇人少一。“您真的要这么吗？新娘不粉、不上妆，要是新姑爷怪罪小，那婢们该怎么办才好？”

馥容凝望镜中的自己，气。“我明白，他虽名为我的丈夫，但对一个本没有见过的陌生人，有这样的期许的确可笑。”她顿了顿，若有所思地往下说：“但他终究不是别人，而是要与我共度一生的人，这么也许会惹恼他，让他不兴，但也能让我看清事实，在一开始就能知我的夫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可是…”

喝着女儿亲手敬的茶，听着女儿说的话，两老心各自涌千般万般说不的滋味…

“等一下。”妇人正要上妆，馥容却声阻止她。

“请问，小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