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在里面吗？”我回看，语气不善。

在小华的生命里，我已是个用铅笔划下的，被手指涂抹再三的，一串意义不明的符号吧。

毕业典礼后的聚餐，在大家往许博淳的脸上涂糕的喧闹中结束。我假装兴致盎然地丢甩糕上的油，注意到李小华只是静静地坐在餐厅角落，若无其事地吃着铁板烧。

“是这样吗？”我看着天空。

“真的吗？”我睛一亮。

我再没有，跟那位陪我走路回家的女孩，说上一句话。

只是从第二天开始，沈佳仪就待在我固定的左后方，慢慢等待我心情缓解的时刻。

“嗯，我想你也没那么无聊。”我又回过，继续写我的题目。

“什么啊？”沈佳仪不懂。

“她的意思应该是这样吧？你又没真的惹她生气，不要想太多。”沈佳仪笑。

下午一五十四分，我坐着前往台北的自号列车。再过三个小时，我得赶到版社签一千本《少林寺第八铜人》给金石堂网络书店与诚品的门市。听着BeeGees的《FirstofMay》，我想这首老歌的氛围应该很符合每一个人的过往时光。

“怎么了？吗剃平？”

至于那句话的主人，果然没有直升诚，到了黑白制服为图腾的彰化女中。

于是，我是选填了我一也不喜的自然组。为了她一句话。

“…你真的很幼稚。”沈佳仪无话可说。

联考结束。

现在是2005年，七月十一号，天气微。

既然如此，分数低的意义就只是将别人踩在脚下或是被别人踩下脚下罢了。

“人生的事很难讲，只是念不一样的学校而已，没什么大不了。你现在要的就是专心准备考试，不要让她失望。”沈佳仪像个叨叨絮絮的欧桑。

“天啊沈佳仪，你怎么有办法把这么大人的话说得这么熟？”我到好笑。

在我看来，本就是一结构的疯狂。

如此而已。

李小华的周遭，再度被那群所谓的“她们”给围住，几个女生拼命地将桌上的测验卷写完，然后换改，然后再写新的考卷，孜孜不倦，不倦孜孜。看得我心烦意，很想一人一脚。

是啊，只能从她家门前不断经过，不断驻足，再不断经过。

“你真的喜过我吗？”我很惆怅。

“你那么聪明，念自然组一定很适合。”她这么说过。

我们好久，都没有像以前一样坐在一起了。

“这样说也对，不过…她要念彰女耶？这样我还有救吗？”我皱眉。

“不过我真的就是经不起打击的那型。超脆弱。”我大方承认。

“她如果觉得你是个经不起打击的笨，事情就会变得很棘手了。这个年没有女生喜照顾老是一蹶不振的男生。”沈佳仪瞪着我“那只会让女生觉得自己像个老妈。”

“我想，既然她都这样说了，联考过后一定会好转的。”沈佳仪鼓励我。

刻意想写关于小华的东西，尤其这半年来因为妈妈生病的关系，我几乎都待在彰化，每天还是惯地从她家门前经过。

“我喜她。”我看着远的李小华。

摊开参考书，我一言不发就开始解题。现在的我，已经被训练成一台效率极的解题机。

然后，我的背又开始现原笔的墨。

赖导将永远挤满各应题范围测验卷的铁柜打开，像红十字会到灾区丢送粮般，把测验卷一捆捆丢到讲台下，让有心变成联考隶的任何人随意取用。于是大家在一度忧患意识下，一反厌恶写测验卷的常态，纷纷冲到讲台下抓狂似地抢夺考卷，好像联考的题目偷偷藏在里似的。

我慢慢将事情的始末快速代一遍，也将纸条上的讯息说给沈佳仪听。

沈佳仪也跟同学换了个位置，从左后方直接问我。

返校自习准备联考，我在跟沈佳仪神告解上的时间，并不下于我在书本上的反复阅读。因为我知自己可以拿到的分数早就超过彰化的第一志愿彰化中的录取标准，而沈佳仪更不必说了，就算去台北考北一女也没问题。

毫无意外，我比彰化中的录取标准多了四十几分，跟廖英宏、许博淳、许志彰、李丰名、谢明和、杨泽于、曹国胜、沈佳仪等人，一块直升诚中学的中。怪兽联考失利，跑到云林工专，后来渐渐变成我记忆里的，一块很看漫画的白质。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跟李小华是怎么回事？”沈佳仪突然开始幼稚。

实话说，要等我情绪缓解还真有得等，因为我被遗弃得莫名其妙。但多亏沈佳仪又开始刺我的背，是我听她说五四三，才将我从解题机的黑暗势力中拉回来。

学校宣布停课，所有班级却默契十足地返校自习。

底远离那个并不希望继续跟我接的女孩。

沈佳仪见我心情恶劣，倒也真不敢接话，也不敢笑我的平是怎么个突发奇想，或是皱眉说我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