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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山倒酒,陪着笑脸道:“我敬大叔三碗,第一碗祝大叔身康体健。”
“好!”杨山虽然不知道庆安伯是多大的爵位,但就冲着先前那县令和京官亲自到王家大院送年礼也能猜出几分,这会见王兴祖执晚辈礼给自己敬酒,心里也是欢喜,一口就干了碗中酒。
“第二碗,祝杨家家业兴旺,子孙满堂。”
“好!”杨山环视一圈酒桌旁的儿女兄弟,也是满心的骄傲,再次一饮而尽。
“第三碗,求大叔把柳儿嫁我为妻。”
“好!”杨山抬手就端酒碗,喝到一半却是猛然喷了出来,惊问道:“咳…咳…你说什么?”
王兴祖却是不给杨山半点反悔的机会,赶紧跪倒磕头道谢“谢大叔成全!不,谢岳父成全,小婿定然待柳儿如珠如宝,一辈子捧在手心,不敢让她受半点委屈!”末了起身又重新倒酒进杨山的酒碗里。
杨山怔楞着又喝了一碗,心里浑浑噩噩琢磨着,小女儿嫁进王家,这应该是好事吧?这女婿在跟前同自家儿子一般看了几年,待她又是真的疼爱,按理说是段好姻缘,但怎么好像哪里不对劲呢…
还未想清楚,酒意上头,杨山终于彻底醉倒了,晕晕乎乎被巧姨娘扶回屋子,立时就睡了过去,睡梦里,满满都是丰收的田野,儿孙满堂的热闹,哪里还有功夫琢磨自家闺女是不是早就被大灰狼叼跑的事实。
酒席上,众人望着欢喜得眉开眼笑的王兴祖都在心里大骂“奸诈,真是太奸诈了!”
别人不好多说,但杨诚和杨志却不甘心小妹这么容易被骗走,直接抱了酒坛子把王兴祖灌得是死去活来。
魏春想起自己当初娶媳妇的不容易,也是摩拳擦掌打算上前助拳。杨柳儿见状,也顾不得害羞了,拉着姊夫问起了蜂窝煤生意的进项,又说自家姊姊饿瘦了,定然是姊夫照顾不周,直惹得杨杏儿哭笑不得的敲着小妹的脑门骂她“女生外向,不知羞!”
杨田抱着儿子,不时给媳妇挟菜,偶尔喝口老酒,看着热闹,真是分外的有滋有味…
五年后,又是一个春末。
整个大宇百姓皆知的贫瘠之地,甘沛,如今再不是往日的荒凉模样。原本**着脊背的山梁,有些长满了矮松灌木,有些刚刚种了稀疏的稚嫩树苗,山下的田野里,金黄的麦狼正在尽情摇摆,春风带来的再没有漫天黄沙,除了那些老人和汉子尚且包着各色头巾,爱美的大闺女、小媳妇已是露出了乌黑的发髻,越发娇艳惹人。
家家户户的院子里摆满了筐篓、镰刀和扁担,只等麦子再晒一晒就开始收获了。
老人们闲不住,哪怕手里端着老碗,吸溜着面条,也要在田间地头转悠几圈,比一比自家的麦子,再显摆一下儿孙们最近又种了多少树,得了主家多少赏赐。末了,得意的咂巴着嘴,直感慨祖上定然积了福德,否则这辈子怎么会得了这么好的主家。
如今迷雾山下的六个村落都是王家的庄户了,迷雾山上葬着王家的先祖,而且山顶还有常年翻涌的泉水已经是尽人皆知。
迷雾山上的水渠扩了又扩,如今成了方圆百里内所有百姓的活命根本,每有大旱,王杨两家都会早早放水。
百姓感恩,每每在清明和丰收时候拎了香烛纸钱到山下焚烧,叩谢王家先祖遗泽,惠及乡亲。后来王家出银钱在山下建了座两进小庙,请了一位游方和尚坐镇,倒成了附近百姓心有所求时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