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程大妮果然没让杨田失望，一听得杨家同意她带着老娘嫁，就卖了家里的破房和二亩旱田置办了嫁妆，又捎信要杨家不必破费，简单办几桌酒席就好，以后日还长着，省着银钱正事。

看到杨田终于成家，杨山不禁红了眶，四弟自小就同他亲厚，多少次自己活回来见得灶间盆空碗净，都是四弟从怀里取藏着的饼给他垫肚，如今见四弟成家立业，他比任何人都喜。

当日杨家窑内外声笑语一片，但杨家老宅却没一个到场，不知是无颜见人还是生怕杨田找他们要银钱，不过杨田也不失望，直接把三哥在椅上，充作堂受了他们夫妻一拜。

支吾了一阵，杨田红了脸才说了一句“她这样孝顺，必定是个心善的，我娶她回来也不会给家里惹祸添堵。”

待连君轩从书院跑来蹭饭时，两人上山给孙叔送吃，顺便放，一路上说起这事，听得连君轩也是直，难怪杨山待兄弟亲厚，这杨田也同样是个好的。再想起皇都老宅里，那位撺掇父亲打断自己手臂的那个所谓的兄长，他实在很想拎人过来同杨田学一学。

第二日早起，杨柳儿得了父亲的嘱咐，特地去请程大娘一起来大院用饭。程大娘很是和蔼可亲，脾气同陈老太太一般，让杨柳儿、杨杏儿都喜同她说话亲近。

连君轩让开，两只不安分的想要从

杨柳儿见他不肯说，笑瞪了他一就开了箱，如同往常一般，箱里是布料和绣线，许是天气渐，都是细麻轻纱之类，待翻底下的各果脯罐、上好的火腊还有西疆的枣，杨柳儿忍不住喜的眉开笑。

贵重聘礼，只是舍不得老娘一个人苦熬日，想带着老娘嫁。

“好啊，看在你贡献这么多好东西的情面上，就多分你一份。不过，若是拿去丢人你可别怪我啊。”说着，杨柳儿忍不住开了一个鱼戏莲叶间的小扒罐，一颗腌渍得果都变成了金黄的桃脯，得小嘴鼓鼓的，甜的眉都挤在一。

杨柳儿听到这话，不由对自家四叔刮目相看，什么叫大智若愚？自家四叔明显是其中一员啊。别看他平日沉默寡言，心里却跟明镜一样，生怕娶个媳妇红自家发达，以至于心生不平，搅得兄弟离心，所以娶妻不看长相、不看嫁妆，只要个心善的。

那些破烂用，他倒没看在里，唯独两只缩在筐里、闭着睛四嗅闻的小狈崽，不知为何让他想起某人撒时也这般可，于是豪的扔了二两银，连同筐一起带上车。

不过眨的功夫，日就了五月，去年因为杨柳儿张罗着卖汽，杨志还在伙计不得自由，一家人的端午节过得很潦草，如今日好过了，自家又是喜事连连，杨柳儿就犯了嘴馋的病，闹着姊姊要包样粽。杨杏儿盘算着今年走礼的人家也多，嘴里数落小妹贪吃，手上却立刻张罗开了。

杨志从城里送了最好的大黄米和黏粳米回来，杨山则和杨田去很远的河边采了很多宽厚碧绿的蒲苇叶，杨柳儿喜的哼着歌，跟在姊姊后帮忙泡米，准备馅料。

杨柳儿迎上前去，笑问：“连大哥，你又送什么好东西来了？我和阿姊正要包粽呢。”

连君轩随手扯了扯自己的长衫，暗地里抬脚把小筐往后踢了踢，这才笑：“你自己翻拣看看就知了，都是好东西。”

程大娘原本也是心里忐忑，生怕杨家因为她这个累赘而待闺女不好，结果她暗暗打量杨家众人，都是心又和气的，澈底去了心事，行事也不再束手束脚，平日常来大院走动，遇到杨杏儿姊妹不懂的事也愿意声提醒一二，让杨家人更敬重她三分。

这话实在有些太格了，这十里八乡的，几十年里也没听过有这样的古怪事。但原本一直任凭兄长张罗的杨田却乎意料的一应了下来，杨柳儿捺不住好奇，偷偷把四叔堵在屋里探问。

她正愁粽馅料单薄呢，有了这些东西，凑六样就容易多了。

杨山很是喜弟媳这般勤俭持家，但依旧张罗着拾掇了杨家窑，大摆酒席，让兄弟风风光光娶了媳妇。

送礼之人最喜的就是礼对了主人的心思，连君轩蹲在一旁听到杨柳儿不时喜惊呼，心里比吃了还甜，顺许诺：“这些东西可够用？若是不够，我再去寻些，难得你想要下厨吃，记得到时候给我也预备几个走礼。”

连君轩刚要开逗两句，不想筐里的两只小狈却细声细气地叫了起来，杨柳儿抱着罐差起来，惊喜问：“咦，好像是小狈的声音？”

连老爷许是自觉先前待孙太苛刻，早早就派事送了一车吃用之过来。连君轩同史先生告了假，照旧挑了实用之节礼，结果城的路上遇到有人在声叫卖，原来是一个西疆商人不知因何折了本钱，正贱卖用筹措回乡的盘缠。

杨家的二院里摆了几只大圆帘，晒着洗净的蒲苇叶，杨柳儿坐在廊檐下正在歇息，一见连君轩送了节礼来就笑眯了睛。每次来，他总会给自己捎带些小玩意，两本新游记或者是一只陶偶，不贵重却能轻易惹得她心里甜泛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