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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下去,早晚未老先衰。
“这书,有趣得紧。”云曜温和笑道。
“哪里有趣?若没旁的书可以读,明儿个我带两本医书过来,背背药头歌,好歹多懂点医理。”
这些年,为了调养云曜的身子,把他的心给折腾的,苦得他不到四十便满头银发,想来像他这个年纪,多少人还在妻妾间翻滚,滚出满堂小儿女,谁像他,成天在药草间寻寻觅觅,苦思医理,害得他家婆子成天埋怨,自己当大夫,却连个崽儿都下不了。
“好,宁叔怎么说,我怎么做,宁叔不爱我看书,我不看就是。”云曜温顺的道。
宁朝天翻了个白眼,这种话,天天拿来糊弄他,也不换套新鲜的。“你几时把我的话听进去过了?”就是个阳奉阴违的坏家伙。
云曜所中的雪蛊,毒性狠,尚无破解之法,要它离开人体,只有两种方式,一是引蛊,二是人死后,雪蛊成虫,咬破宿主胸口,挣脱而出。
第一种方法,宁朝天在云华月身上用过,没想到千钧一发之际,竟真让他和师兄合力把王妃给救下来,然救一人、杀一人,这不是医者之道,多年来,他怀着满腔愧疚,想破脑袋,尽力医治少爷。
他想过为少爷引蛊,可少爷不是女子,无法产子,只能趁阴阳**之际,辅以药物,将蛊虫引至女子身上。
几个月前,他瞒着少爷偷偷试过,他花重金买下一名死囚,并允女囚千两黄金,安置其家人,这才在两人身上下药,试图引蛊。
谁知…失败了,蛊虫没引出,反害了女囚的命。
这段时日,他不断试着找出原因,没想到结果却令人沮丧不已,雪蛊喜阳噬热,中蛊者身上的阳气会不断被雪蛊吸取,经常觉得寒意刺骨,即便盛暑,也得穿着冬衣。
到了冬天,雪蛊吸收不到阳气,又被困在宿主胸口,难受之余,雪蛊会分泌毒素,刺激宿主身子发热,在寒热交迫的情况下,宿主一旦耐不住疼痛,便会死亡,雪蛊因而羽化成虫,咬破宿住胸口。
他本计划以药为引,惑得蛊虫前往新宿主体内,他所用之药毒性极强,一旦雪蛊换了新宿主,便会开始分泌毒素,以毒攻毒,女囚就有机会活下。
谁知他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细节,女子体质天生偏阴,即使有药为引,仍无法诱惑蛊虫前往新宿主体内,没有雪蛊的毒,女囚便让喝进身子里的毒药给活生生毒死了。
云曜清醒后得知此事,愧疚不已,告诉宁朝天,尽人事、听天命,阎王既要他三更死,他便尽力在三更前把该完成的事完成,了无遗憾便是,万万不可再害人性命,没有道理让别人白白为他牺牲。
宁朝天眉心紧蹙,把银针一一自云曜掌心抽起。
云曜知他心中所想,低声道:“宁叔,我早该在出娘胎那日殒命,您已经让我多活了十五年,别再愧疚了,行不?”
宁朝天佯怒道:“你看不起我的医术?十五年算什么,我还能让你再活五个十五年,就算我不成,我还有个师兄呢。”
一个十五年已是奢求,云曜哪还敢奢望更多,他微微一笑,脸上竟有着三十岁成年男子的稳重和沉重,但他嘴里仍道:“有劳宁叔了。”
“施了针,好好睡一觉,别再想朝廷的那些糟心事儿,那是皇上该管的,你别替他操太多心。”
云曜苦笑,他也想啊,可当今皇帝昏庸,若不尽力帮衬,大梁灭国,他爹的冤、弟弟的未来,怎么办?
两人相视一眼,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