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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嘉懿还那么小,自己此番一去,谁知要何时才能回来?也许是三个月,也许是一年,更也许是十年,这么久的时间…她要如何开口?更何况,舍得吗?她舍得吗?离开她最爱的莽汉,离开她的爹娘,离开她刚出生才几个月的儿子!
可不去,日后九泉之下她要如何面对先帝?先帝临终托孤,定然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会有负所托。
和这个忧虑比起来,澹台非根本连小事都算不上。
梅行书在这日复一日的忧虑里愁眉不展,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她愈发担心孤身在扶桑的元贞。他今年也不过双十年华,上次在战场上相见,他已经是那么冷酷与无情,完全不像是当年那天真的少年。她亏欠他甚多,又如何才能弥补?
如果照实对铁柱说了,那傻子肯定是要跟她一起去的,可梅行书不敢冒这个险。万一自己此番一去不回,小嘉懿没了娘,难道还要没了爹吗?她不能带任何人去,只能一个人。所以虽然心里着急烦恼,但大脑已经下意识地做了选择与决定,她什么都没对铁柱和爹娘说,可暗地里却已经把该做的准备都做了,只要下定决心,便随时能走。
一走了之…当年她便任性的一走了之,十几载不回家,后来与柱子成亲,被皇帝带回去,又是不告而别,现在还是要这样…难道她此生注定如此?
就算她犹豫的下去,元贞却等不下去了。梅行书安插在扶桑的眼线不时带回的消息没有一个是好的,元贞本是外族人,又性情冷淡,虽然受扶桑君主信任,但朝内朝外对他不满者是大有人在。他一个人,没个信任的在身边,做什么都是碍手碍脚,到底不如在天朝来的顺遂。势力一旦被削弱,想再建立起来可就难了,不如趁此机会,在元贞还保存着实力的情况下助他夺得扶桑大权,这样的话,岂不是一劳永逸?只是她要抓紧时间才是,如果能够快刀斩乱麻迅速得手,也许自己就不用再躲躲藏藏了,能有与皇帝一对一谈判,彻底得到自由的机会。
谁知道呢?成败在此一举,端看她能不能下这个决心。
其实梅行书此人向来当机立断,只是因为遇到了铁柱,有了孩子,牵绊太深,便不忍离去。她习惯了有铁柱温暖的胸膛与高大的身影陪伴,也习惯了一转头就看得到他在她身边,更习惯了一家人这样和和乐乐在一起过着快活的日子,安逸久了,又如何能够舍得下呢?
舍不下也要舍,如果她想要一次性得到解脱。
梅行书暗自下了个决定。
在某个安静的白天,她应该在书房里算账的时候,她拎起早已准备好的简洁的行囊,留书一封,准备从后门离开,负责接引的人早已在那里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