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想起之前自己当山贼的那段日子,虽然跟媳妇儿说过会有出息的回去,可后来她还是亲自来带他回家了,他现在才懂,当时媳妇心里是什么滋味。就像此刻,他一点也不想当兵,也不想媳妇当什么左相,他就想带着媳妇儿回家,偶尔一起进山砍柴打猎,在家里她缝补衣裳煮饭,他打铁烧火拉风箱…那样的生活比现在幸福多了。“媳妇儿…媳妇儿咱们啥时候回家啊?”
啥时候回家…梅行书被这个问题难倒了。她博览群书满腹经纶,治国平天下的问题再难她都解得出来,可对于铁柱的这句问话,她却不知该如何作答。“柱子…你很想回家吗?”
“俺想带媳妇一起回。”
梅行书静静地凝视着他,良久,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安抚他:“早晚都会回去的,也许等到打完仗就可以了。”也许,永远都不可以。
谁知道呢?
铁柱看到媳妇的眼睛暗淡下来,他不想再提这些扫兴的事情,于是突然起身抱着梅行书在营帐里摇来摇去:“媳妇儿,你给俺讲讲,你是咋当上丞相的呀?”
梅行书没想到铁柱会有兴趣听自己的故事,她也没有想要隐瞒,轻笑着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自幼爱读书,父亲宠我,与我请了夫子教导我琴棋书画,后来夫子们的学识已不及我,我便一个人慢慢看书了,父亲常年经商在外,为我寻得无数古书真迹,我便很不能理解,为何皆是男子有治国之才,只有男子能够做官?父亲虽然宠我,但对于男女尊卑之事颇为坚持,他认为女儿家就应该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我十三岁那年,家里给我定了一门亲事,说,待我十五岁及笄便要嫁过去。我心中不喜,与父亲说了,他却说我是惯得慌,于是我收拾了几本书和几件首饰,拿了从小厮那儿偷来的一件男装,便离家出走了。父亲想然是恨极了我,我出走后第二个月,他便昭告世人说家中小姐在游玩时不慎跌入湖中香消玉殒了。”
“我不知该何去何从,当时从家里出来,一是为了躲避婚约,二,也是因为不想把自己的一生埋在深闺之中。后来,我所在的那个小县城有家儿子死了,当时我正无处可去,那二老便收留了我,当我做他们的独子,我便顶替了那人的秀才身份,赴京赶考,高中榜首,先帝大喜,破格封我为吏部尚书,两年后,我因政绩显赫,便被擢为左相。此后,那个小县城发生了一场瘟疫,两位老人家去世了,我便真真正正没了亲人。先帝于我,亦父亦友,我便把他当做了父亲。”
“再后来…你应该听说过吧?当时的太子病入膏肓,药石罔效,先帝命我做太傅,在众多皇子挑选能够做储君的。我综合了他们的能力、人品以及身份,决定从太子的小儿子元贞还有十四皇子允熙中挑选。按理说,立嫡不立长,立长不立贤,从身份年纪上来考虑,元贞是最合适的人选。他虽年幼,但聪明懂事,性情温和,最适合做皇帝。先帝采纳了我的意见,立了皇长孙元贞为储君,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了,哪里知道,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我做了四年左相,在第四个年头的时候,先帝因为一场风寒一病不起驾鹤西去,皇位便理所当然传予了皇长孙元贞,我辅佐了元贞两年,此间允熙皇子一直表现的极为忠诚热忱,我与元贞都十分信任于他,却没想到,过了两年,他便逼宫了。我用计送走了元贞,自己被逼跳下山涧悬崖,为王大娘所救,在铁家沟过了几年安稳日子,没想到却遇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