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是大家族逃来的丫鬟，可跟梅在一起久了，俺就知，她以前肯定是个大小，要是没了她，大娶不着媳妇，丫也嫁不去！”

数火的目光过来，皇帝玩味地看着她，却并不说话，直到这沉默的气氛让人不堪重负，梅也不曾动弹过分毫。

*****金銮殿上，梅跪拜于殿前，依然荆钗布裙，和殿里媚如的女比起来，她实在是太过寒酸，可她在那儿，却是把人活活都比了下去。

“皇上。”梅——应该是梅行书，抬起，轻声：“您若是要治民女的罪，民女无话可说。”

“臣不敢。”依然是，清清淡淡，不卑不亢。

“你、你——”皇帝愤而拂袖，却忍不住在袖中回味她脸颊的好。当年他来不及证明她的女儿便让她离开，这一直是他日夜后悔的事情，而今——猛地想到梅嫁了人，刚刚降下些许的怒气再次发“当年朕旁敲侧击用了多少法，你都不承认是女儿，甚至还因此、因此——”他说不下去了，怒“现下你却嫁了人，嫁了个铁匠？行书，你真是好本事、好本事！朕视你如宝，你却拿朕草！瞧瞧你现在的样，哪还有当年那倾世无双的梅相的影？！”

“多谢皇上挂念。”

坐上皇帝钦赐的轿，梅行书合

所以，也就是说，王大娘本不知媳妇是谁，更不知媳妇家住哪里！他这时候只恨自己平日里为何不问媳妇，此刻她不见了，他却才开始着急！

“不卑不亢，不愧是当年父皇钦的名状元。”他弯下腰，睛对着梅的。“你可知这四年来朕找你找的多苦？你可倒好，居然藏了这么久，要不是机缘巧合，说不定这辈朕就给你混过去了。”

被梅气得不知说什么，皇帝的脸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站在后面的魏冲急得一直朝梅使，可梅却仿佛没看见一般，完全不反应，也不怕惹怒了皇上会为自己带来杀之祸。其实早在四年前她觉得自己就死了，现在活着的，如果不是梅，那就只是不惧死亡的梅行书。

“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皇帝突然恼怒起来，一把钳住梅的下，迫使她直视自己。他只是想从那双睛里看到一丝一毫属于平静之外的东西——可他失望了。不什么时候，梅看他，永远都是那么自重和矜持疏离。哪怕他贵为一国之君，她也依然不把他放在中。“你永远都是这样对朕！教导功课对元贞那小用心，丞相时总是与朕唱反调，父皇立储君时你也说元贞比朕适合，朕了皇帝，你宁愿崖寻死也不愿意朕的丞相！你说，你有什么不敢的？！”

就是这副模样，这副永远都看不见别人的模样，哪怕她脸上带着笑，却仍是谁都看不！皇帝拂袖坐回龙椅，一气以缓和自己的心情。“朕此番找你前来，是为了和扶桑国开战一事。从今日起，过往一切不究，你仍为左相，与沈卿共事，朕会命魏冲一直看着你，所以，别想施诡计逃跑，朕知你谋略过人，可你若逃了，朕便命人血洗铁家沟！”

“皇上过奖了，微臣年逾而立，如何也称不上风采依旧。”

媳妇儿，你到底在哪里呢？

铁整个人都了——那么大的躯，地了下来，好像浑的力气瞬间都被走了，一丝不留。

挥手命所有人去，只留下魏冲和沈泽二人，皇帝轻笑，下了龙椅，朝梅走去。“梅卿，多年不见，你风采依旧，不逊当年哪。”

成庆十三年，梅行书以二七稚龄从诸多学中脱颖而，被先帝钦为成庆十三年的状元，并予以吏尚书之要职——这是史上从未发生过的事情。两年后因其政绩显着，破格擢为右相，再过一载，梅行书于千里之外运筹帷幄，成功击退外大敌并收复失落城池，为左相。此后五年，贵极人臣，受尽百姓，又因其人品洁，百官皆赞其清廉并重其品格，先帝更是称他为肱之臣石之，将立储君一事全权付于他。梅行书不负圣望，选中已故太之元贞，由此遭来六皇允熙猜忌。后先帝托孤于梅行书，却不料允熙于元贞登基半年后领兵谋反，使得黄袍加，并招降元贞余党。梅行书言一臣不侍二主，送元贞逃走后被追兵至山涧崖而死，允熙帝念其忠诚睿智，特将先帝赐其之府邸妥善保存。

梅依然淡定如初，她轻轻拨开皇帝的手“皇上言重，现在这江山是皇上的江山不是吗？微臣渺小如蝼蚁，实在是不值得皇上如此放在中。”

良久，他嗤的一声笑了，还不懂，她永远都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死样，初见时是这样，离别时是这样，重逢也还是这样！

她说放在中，而非心中。她从来不信他把她放在心中。皇帝只觉心如刀绞，哪怕当年看她下悬崖也不曾有此疼痛。“行书…行书，你、你好，好得很、好得很哪！”

那油盐不的样，让皇帝的气满了，可就是发不来。最后，他冷哼一声，转就走！

梅行书依然表情不变，叩谢隆恩。